太子妃身着一袭绣缠枝牡丹纹样的旗装,端庄从容,头上戴满了沉甸甸的点翠钿子,左斜缀着长长的流苏,衬得容色明艳的大方。
卢漩芷起身,见太子妃身后跟着的奶嬷嬷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那孩子约莫三岁的年纪,梳着小两把头,身上穿着喜庆的红色旗装,上头绣着蝴蝶的纹样,一双肖似太子妃的眼睛骨碌碌转着,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人,正是东宫的大格格雅尔檀。
她在书里看过,太子妃嫁入东宫数年只得了一女,素来看护得如眼珠子一般,吃穿住行无不精心呵护。大格格也聪慧可爱,很得皇上和皇后的喜爱。
太子妃扫了众人一眼,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道:“都起来吧。今日是太子爷回来的日子,南行一个多月,好容易回来了,姐妹们不必多礼。”
众人谢恩起身,目光皆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张嬷嬷怀中的雅尔檀身上。
大格格生得极好,小小一团窝在奶嬷嬷的怀里,白嫩的小脸蛋上还透着婴儿肥,见众人都瞧她,她竟也不怕生,反而咯咯地笑出声来。
太子妃瞧着女儿,素来端庄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慈爱,“方才在屋里还闹着要吃糖葫芦,哄了半天才肯出来。”
孟氏率先上前一步,笑容温婉道:“大格格这般伶俐可爱,可是像极了娘娘。娘娘这般好福气,妾实在艳羡,何时膝下也能养一个这般可爱的小格格,只盼着上天恩赐。”
陈格格也跟着凑趣,声音娇俏道:“可不是嘛,别怪孟姐姐艳羡得紧,就连妾瞧着大格格粉雕玉琢的,跟个瓷娃娃似的,都喜欢得紧呢。”
乌雅格格何事都不甘落后,在卢漩芷正思量要不要出个声的时候,她不动声色地挤了过来,目光热切地落在雅尔檀身上:“大格格生得可真好,妾虽然没见过太子爷,但想必大格格一定跟太子爷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将来必然有大造化。”
她这话既夸了孩子,又捧了太子,不可谓不用心。
不过有时候心思太过也不好,卢漩芷瞥了乌雅格格一眼,见她仍然志得意满的模样,却没发觉太子妃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
太子妃没接乌雅格格的话,只转头吩咐奶嬷嬷道:“风大,仔细吹着了大格格,染了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把大格格抱到屋里的软榻上歇歇,再让人取些蜜饯果子来,省得她又闹着不安生。”
宫里的孩子素来金贵,奶嬷嬷不敢怠慢,连忙应了声,小心翼翼地抱着雅尔檀往内室去了,临走时还不忘替大格格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没说多久话,众人也都跟着先进去了,围着软榻站了片刻,不过都是拣着好听的话夸赞雅尔檀,太子妃偶尔应上两句,脸上看不出喜怒。
卢漩芷站在人群的末尾,没往前凑,只安静地看着那孩子。
她不擅长逢迎的场面,孟氏和陈格格想来很擅长拍马屁,还好有祁氏与她一样默默无闻,寡言少语,她的目光落在雅尔檀白嫩的小脸上,这般玉雪可爱的孩子,太子妃亦是极好的姿色,倒不如太子爷是什么模样了。
不过,小说男主,再差想必也差不了多少。
青枝在她身侧低声道:“格格,咱们要不要也说说话?”
卢漩芷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不必了,你瞧太子妃娘娘的神情,她心里有数,咱们何必去凑那个热闹。”
青枝还想说什么,却被青桦悄悄拉了拉衣袖,只得作罢。
太子爷还未回来,众人三三两两聚着说话,皆是拣些家长里短的闲话,或是说着近来京里的新鲜事,气氛比先前松快了些。
乌雅格格口齿伶俐,说起话来妙语连珠,她不时与太子妃搭话,眉眼间满是得意,仿佛今日的风头都出在她一个人身上。
孟氏不疾不徐地跟在太子妃身侧,偶尔插上一两句话,句句都说到点子上,既不抢风头,又能让人记住她的妥帖。
陈格格却是雨露均沾,与这个说两句,与那个笑两声,倒是活络得很。
唯有祁氏,依旧是那副恬静淡然的模样,站在角落里,其余时候皆是垂着头,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卢漩芷垂眸,想起书里写的,祁氏出身不显,入府也是从格格升上去做了庶福晋,她如今这般沉默寡言概是因为去年失了孩子,心里伤心,虽然太子爷补偿了她位分,可终究弥补不了伤害。
至于孟氏和陈格格,两个人就像一对姐妹花一般,虽然都是外向开朗的性子,但是孟氏更妥帖些,谁都不得罪,陈格格则更直爽,有什么说什么,心思看起来简单很多。
时候差不多了,太子妃引着众人到府门口候着,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伴着侍卫整齐划一的声音。
“太子爷到!”
这声音一出,所有人皆是神色一凛,连忙敛了笑容,规规矩矩地站好。不同于给太子妃请安时,太子爷身前众人都不敢造次,一个两个都谨守规矩,大气儿都不敢出。
大格格雅尔檀也被这阵仗唬住了,她眨巴着大眼睛,怯生生地往奶嬷嬷怀里钻。
太子妃抬眸,率先朝着门口走去,她步履从容,神色端庄。
卢漩芷随着众人躬身行礼,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悄悄往门口瞥去。
她入府有了些时日,却从未见过太子弘晖的真容,只听旁人说过,太子爷很得先帝爷疼爱,后来皇上一登基就封了储君,不仅文韬武略样样出众,容貌更是万里挑一的好,不知道这话有没有掺半分水分。
只见一行人簇拥着一位身着明黄色常服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身形颀长,肩宽腰窄,一双凤眸深如寒潭,鼻梁高挺,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
卢漩芷想起书里描写的,太子爷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便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众人再次躬身行礼。
弘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却没什么温度:“都起来吧。”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太子妃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今日回来得晚了些,皇额娘留用午膳,这些日子有劳太子妃操劳后院一应琐事了。”
太子妃福了福身,柔声道:“臣妾是爷的正妃,执掌中馈是分内之事,不敢说操劳。爷能平安回府,便是天大的喜事。臣妾已经让人备好了接风宴,还望爷移步正厅。”
弘晖颔首,目光落在了奶嬷嬷怀里抱着的雅尔檀身上。
雅尔檀见了他,先是怯怯地躲了躲,又好奇地探出头来,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阿玛。”
弘晖的眉眼柔和了几分,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雅尔檀的额头。
雅尔檀伸出小手去抓他的衣袖,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皆是暗暗羡慕。谁都知道,太子爷素来冷肃,对旁人极少有这般温和的模样,唯独对大格格,却是疼宠得紧。
果然这府里还是要有子嗣的,只要有孩子,便是为着孩子也要给额娘颜面。孟氏眼神中闪过一丝艳羡,又低下头去。
卢漩芷余光瞥见身侧的乌雅格格正蠢蠢欲动,乌雅格格手上攥着帕子,显然是在极力按捺着上前的冲动。
她微微蹙眉,有时候真不知道乌雅格格是真傻还是假傻,才入府的人,就算想要争宠日子还长着呢,一会就想要争个长短,俗话说枪打出头鸟,怎么也不仔细掂量下。
果然,乌雅格格已经按捺不住地往前凑,堪堪拦在了弘晖身前,盈盈一拜,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妾乌雅氏,恭迎太子爷回府。”
这话当然没什么出挑的,但语气肉麻得实在让人起鸡皮疙瘩,卢漩芷忍不住想笑,只得拼命低下头忍住。
孟氏和陈格格对视一眼,两个人神情都有些复杂,祁氏更是头都没抬,仿佛没听见一般。
太子妃神情淡漠瞥了乌雅氏一眼,也不曾吭声。
乌雅格格却是没察觉一般,眼神中含着脉脉柔情。
弘晖的目光落在了乌雅格格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扫过她那身刻意打扮的模样,淡声道:“起来吧。”
乌雅格格见弘晖就这么一句话,她愣了愣,往前凑了半步,仰着那张精心描画过的脸蛋娇柔道:“爷此番南行,想必见识了不少江南盛景。妾斗胆,还想要听爷讲讲路上的趣闻呢。”
她说着,便要伸手去扶弘晖的衣袖,却不知道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落在众人眼里就是失了分寸。
太子妃的脸色沉下来,却没出声,只是垂着眸子。
卢漩芷看得心头一跳,暗道不好,这乌雅格格真是昏了头,宫里规矩森严,哪有刚入府的格格这么刻意邀宠的。
果然,弘晖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乌雅格格伸过来的手,沉声道:“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话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直直浇在了乌雅格格头上一般,她整个人打起了寒颤。
乌雅格格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周遭一片死寂,孟氏和陈格格都低着头拼命忍笑。
雅尔檀被这冷厉的声音吓了一跳,小脑袋往奶嬷嬷怀里缩了缩,怯生生道:“额娘。”
太子妃心疼地抚了抚雅尔檀的额头,望向乌雅格格的神情中也带着几分冷意。
乌雅格格僵直在原地,就像被人狠狠甩了几个耳光一样难堪。她在入府前就听人说太子爷性子冷傲,可男人冷傲又如何,她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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