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姆把阿特拉斯留在了工厂。
如果幸运女神偶尔也照料魔鬼的话，那么阿特拉斯也许能在安保队赶到之前逃出去，不至于落得个被士兵吊死在嬉闹堡垒大门前的下场。
但我不觉得那家伙能再找到机会炸掉工厂，或者炸掉任何地方。
毕竟，在背着我迅速撤离之前，萨姆确保了工厂的非战斗力量都得到了警告——他找到了广播室，把工厂内发现疑似炸弹装置的劲爆消息广播给了所有还留在这个鬼地方的倒霉蛋，并督促大家有序撤离。
我没能帮上半点儿忙，因为我忙着“心脏病发”呢。
蓝色也好、红色也罢，那种倒霉的药剂就像火一样点着了我的内里，附赠千刀万剐般的错觉。
泰南巴姆认为我不小心扎进身体里的是某种实验药品，跟“亚当”物质类似，但是没有现在市面流通的那种稳定。
“我要检测一下你们带出来的这份样本，然后再确定要不要跟进治疗。”在墨里丘公寓里找了个临时的落脚之处后，泰南巴姆对其他人解释了一番，因为我暂时疼得说不出话，只能躺在床上假装自己的灵魂正在缓慢出窍。
“难道还有不治疗这个选项？”我弟弟问，“她现在已经疼成这样了，你连止痛药都不打算给她开一点儿吗？”
“药物冲突的话会死人的。”泰南巴姆一脸严肃，“事实上，每个人注射‘亚当’物质的时候都会有类似的反应，有人几分钟就能调节过来，有人需要几个小时。运气好的话，她的症状过一会儿就会自己消失了。”
迪恩听起来有点儿挖苦，“然后呢，获得超能力？”
泰南巴姆认真地说：“那不是超能力，但如果这能帮助你理解的话，是啊，症状消失之后，她很可能会‘获得超能力’。”
唉，这可不是我所希望的成为超级英雄的途经啊。我在床上苦中作乐地想。要是有的选，我比较希望成为蝙蝠侠——世上最牛逼的侦探，还有各种炫酷的道具。
然后，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嘲笑萨姆喝那什么煎绿茶之类的劳什子，还不小心把那玩意儿染到了短裤上。
“什么这么好笑？”我弟弟注意到了我的表情，“我们错过什么笑话了吗？”
“嗯哼。”我努力发出声音。
我弟弟回以夸张的表情，“哦，拜托了，指点我们一下？”
我朝边上的另一个萨姆示意了一下，“那样的话，他要当罗宾了。”我尽量简短地说，成功稳定住了自己的声音。
“才怪。”另一个萨姆故意叹了口气。
“嘿，跟我们说说，萨米。”迪恩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你俩藏着什么小秘密呢？怎么着，我要当上蝙蝠侠了吗？”
萨姆肘了哥哥一下，“别傻了，迪恩，你当不了蝙蝠侠。”
迪恩拉下嘴角，“为什么？”
“你不够有钱。”萨姆通知他这个坏消息，“而且蝙蝠侠和罗宾可不是兄弟关系。”
“我可以给你当爹。”迪恩满嘴跑火车，“我是说，当老爸不在家的时候。”
要不是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我肯定会笑破肚子的。
现在，那种疼痛已经转移到了骨头上，而且我的皮肤开始发出红光。泰南巴姆对此束手无策，她也没见过类似的症状。他们把我转移到了卧室里，我弟弟守在床边，其他人去寻摸有没有废弃或者空闲的实验室能给泰南巴姆用一用。
我以为自己不会睡着的，但显然缺乏睡眠再加上潜入和揍人并不能有助于我保持清醒。
我是被萨姆焦急的声音给吵醒的，他朝门外喊了一声：“泰南巴姆！快来！”
“小点儿声。”我睡得都迷糊了，甚至没有意识到身上的疼痛已经完全消失了。不禁疼痛消失，我浑身的骨头都好像轻了二十磅。
“丹妮？”萨姆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被我扬手拍开，“嘿，你还好吗？”
“好极了。”我喃喃说道，只想闭上眼睛再睡会儿。
然后泰南巴姆进来了，萨姆仍一副焦急的样子，跟她解释说：“我就出去煮了壶茶水，回来她就这样了。”
我睁开一只眼睛，“我什么样？”睡意终于被这接二连三的莫名对话给冲散了，我慢吞吞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感到身上的衣服往下滑了一下。
“呃……”我拉了拉衣袖，然后意识到衣袖有点儿太长了，“嘿，谁把我的……”
“哦我的天啊。”泰南巴姆震惊地看着我，“我从没见过这种症状。”
我一时无法回应，因为我正努力消化自己看到的事情：我的手变成了青少年的手，因为握刀、握枪而磨出的茧子跟薛定谔的猫一起上了天堂。
事实上，不只是我的手，我整个人都变成了青少年。
我一把拿起床头柜上不知道曾属于谁的相框，借着玻璃反光看了看自己的脸。
一张属于天杀的青春期少女的脸，我甚至还能看到那颗讨厌的青春痘。
根据我眼下顶着的这个乏味的发型判断，身体年龄段大概在十二三岁之间，我待在修道院的那段时间。
“哇哦。”迪恩在门口说了一句，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然后他在萨姆和我的瞪视下回以无辜的眼神，“怎么了？”
“那是丹妮？”他弟弟从迪恩身后探出头来，“嘿，你们说巧不巧，迪恩也遇到过这种事儿。”
迪恩回头警告地竖起手指，“我们都同意把那回事儿抛到脑后的。”
泰南巴姆如今已经习惯了无视这些小伙子们的你来我往，她问我：“你感觉怎么样？”
“呃，有点儿茫然？”我不再检查自己的爪子，只是用手指把过大的T恤领口拧了几圈，“其余的还好。”
“体温和脉搏也挺正常的。”我弟弟在一旁补充了一句，“但这……”
泰南巴姆叹了口气，搓了搓额头，“我不知道，我得研究一下。”她说着转身朝房间外走去，从迪恩和萨姆中间穿了过去。
迪恩瞥了眼泰南巴姆的背影，用大拇指一比，“瞧瞧，你刚刚把见多识广的科学家都震惊到了。”
“发生什么了？”他弟弟问，“丹妮，你中魔法了吗？”
“什么魔法能有这种效果？”我反问。
萨姆耸了耸肩，“迪恩之前遇到了一个喜欢吃小孩儿的女巫，她转把成年人变成小孩儿来吃。”
我摸了摸脖子后面的鸡皮疙瘩，问：“然后呢？”
“然后迪恩和我合力杀了她。”萨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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