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练,如银色的溪流,缓缓流入车窗。
车子很快驶离了宁大,驶出去好一会儿,阮颐的心神才彻底回笼。
不止刘铭这事儿,还因为上车前。
从宁大出来后,他便一直将她拢在身前,夜色深沉,宛若一团粘稠的墨,男人高大的身形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既能遮风挡雨,又像在给外人昭示着什么一样。
只是上车之后,两人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位置分散的像是隔着一片海。
这样的落差让阮颐陷入半分滞然,但很快,她调整情绪,佯装无事,轻声道:“傅先生,今晚谢谢你。”
黑暗中,男人的表情没什么波动。
但若是细看,能看到他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傅先生。
明明自她见他底一面起,就一直喊他这个称呼。
但今天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
半晌,他才意识到,今晚她也用这个称谓称呼别人。
“换个称呼。”他回道。
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阮颐听到,还以为自己听错。
仰头看他时,只见他抬了抬下颌,淡声道:“明晚有个晚宴,你和我一起出席。”
阮颐顿了下,“哦哦”了一句,反应过来。
这个称呼太过生疏,很容易让人起疑心。
阮颐:“族里那个表叔,也要出席?”
傅月礼:“嗯。”
阮颐抿了抿唇,又问:“那我怎么称呼比较好?”
傅月礼:“随你。”
阮颐:“……”
她陷入苦恼,让她直接开口喊老公,难度确实有些大。
至于别的……
纠结了半晌,她开口:“那我喊你傅月礼可以吗?”
她们宿舍只有于紫有对象,小情侣除了聊天聊高兴了会喊对方宝贝外,平日里基本直呼其名,听起来倒也不觉得奇怪。
傅月礼没拒绝,阮颐当他默认。
阮颐想了下,又问:“那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傅月礼:“下午三点,我让妙姨带你去试衣服。”
妙姨便是昨晚过来做饭的阿姨,段政廷说她从老宅过来,应该是跟了傅月礼很多年。
阮颐点点头。
她其实还想问一句,他要喊她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司机已经将车子停好了,并按了开门键。
车门缓缓滑开,夜风顺势灌了进来,阮颐不好继续话题,迎着晚风下了车。
走下车子,一道视线不经意地落了过来。
阮颐这才反应过来,出校门前,她还给自己买了个红豆饼。
这一晚上太混乱,温热的红豆饼此刻已经凉透。
她当时没想太多,也就只买了一个,现在身旁还站着一位,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阮颐莫名心虚,忍着尴尬,快步往前走,赶在傅月礼进门时,将红豆饼掩耳盗铃般地冻进了冰箱。
洗完手,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老陈在群里发了条消息,问大家有没有时间开个线上短会。
老陈没有在休息时间开组会的癖好,这个点,想必有急事,师弟和师妹都回消息了,阮颐抬头,看向刚刚进门的傅月礼,一句傅先生差点脱口而出。
好在忍住了,但无论如何,那句“傅月礼”有些说不出口,只好开门见山:“能用下书房吗?”
男人似乎看穿她的尴尬,但没有点破,轻描淡写地点了下头。
阮颐跟着他走进书房。
他的书房很大,整体是灰色冷调设计,简单又现代,整整一面书柜被书填的满满当当。
除了书架上满满当当,桌面上也摆了笔墨纸砚,阮颐扫视过去,看到几幅他临的帖子。
绵白洒金的宣纸上,黑色的字体拓印其上,凌厉遒劲,又洒脱飘逸,非常漂亮。
阮颐忍不住开口问:“你喜欢写字?”
“偶尔练一练,”他随口道,“可以静心。”
阮颐点点头,到底是他的私人空间,她不敢多窥探,找了个位置坐下,连上会议。
上一次他们完成的工作提交到了审核部门,审核后,提了一些需要修改的问题。
工作量倒是不大,但是对方要的比较着急,今晚十一点前必须赶出来。
老陈三言两语将要求讲清楚。
他下线后,他们三个人又开了个小会,分配任务。
宁月刚刚在外面吃饭,有些要求没听清。
会议结束后,又小窗找阮颐聊了会儿。
聊得差不多了,宁月才说起别的:“师姐,你明天在不在学校啊,我老妈给我寄了只焖炉鸭子,我给你送一盒。”
阮颐和宁月是老乡,焖炉鸭子是当地特产,在宁京吃不到这一口,宁月每次收到家里寄的鸭子,都要给阮颐带。
阮颐想到这几天的安排,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
“那真是太可惜了!”宁月有些痛心,“鸭鸭真的很好吃。”
这会儿宁月已经走到宿舍,她周围安静,反倒是阮颐那边有些嘈杂。
“师姐,你那边在忙吗?那我不打扰了。”
被宁月这么一提醒,阮颐也听到声音。
她忘记关书房门了,刚刚傅月礼从门前经过,听声音,像是到了楼上的健身房。
阮颐只知道他早上要晨练,没想到晚上也自律到如此程度。
她顿了顿,想起晚上那一幕。
难怪刘铭被擒住时,脸上的表情那么精彩。
……
一个小时后,傅月礼从健身房出来。
洗完澡后,魏昭刚好过来。
一是来送文件,二是商量晚宴的事情。
“傅总,上次提交的审核方案,傅林山投了同意。”
傅月礼换了件睡衣,正在翻看文件,他对此似乎并没有意外,只是问:“他昨天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晚上到的。”魏昭说,“来了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见了两位大领导,还约了天成的几个副总去海悦庄园。”
傅氏的法务效率极高,领证第二天,那边就办妥了信托的事情。
十个亿按照流程逐渐回款,天成的收购案,也往前推进了一大步。傅林山自然急不可耐,不轻易坐以待毙。
若是三年前,傅月礼大概还会多想想,三年过去,他成长了不少,傅林山却依旧换汤不换药。
昨晚无非是拿捏了那几个副总公款私用,贿赂手下等软肋,想利用他们几个人,拖延收购进程,企图找到漏洞,协调自己的股份。
司空见惯的手段。
傅月礼:“派几个人盯着,弄清楚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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