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烛火较往常明亮些,周序捂着肿胀的脸,睁着一只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萧衍。
的确可怜,萧衍皱着眉看向他那只乌青泛红的眼睛。
萧衍移开目光,看向罪魁祸首。
姜然垂首轻咬着唇,双手置于身侧,是听训的姿态。
萧衍:“把手伸出来。”
这是要打她手心?
姜然怯怯地抬头,他的面色严肃,她颤颤地伸出手,摊开掌心。
掌心,虎口处被磨得泛红,破皮,起了几处肿泡,指尖止不住微微颤抖。
她不是有意伤了周序的眼睛,不料用力过猛,球偏离了设想的路线,朝着周序飞去,而他来不及躲闪,“砰”的一声闷响,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震颤侯府的惨叫。
萧衍拧着眉,来回看着他们二人。
他带着同情说:“周序,下去处理一下。”
桑落在门口小幅度摆手,等他一出来,桑芷替自家夫人哄他:“周护卫,我用黄酒煮了几个蛋,给您热敷一下,消淤去肿。”
桑落忧心地回头:“侯爷不会重罚夫人吧?”
周序捂着眼睛,不忘替自家侯爷说话:“你们把心揣回肚子里,侯爷绝不会责罚夫人。”
周序料事如神。
萧衍看着姜然透着委屈的脸,心一下软了下来,轻拍一侧的酸枝木圈椅:“夫人先坐,本侯去拿外敷药。”
姜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还是萧衍?被夺舍了吗?
她颓然地坐在圈椅上,松了一口气。
萧衍将烛台端得近些,手执一支月白鹅羽沾上外敷药涂抹在她掌心的伤处。
姜然左手搭在圈椅扶手上,鹅羽轻轻撩过掌心,似有若无的撩弄使她身躯不禁一颤,她紧紧握着扶手。
萧衍停下动作,问:“很疼?”
姜然摇摇头:“不…不疼。”她看着萧衍脸色缓了些,解释:“我…我无心伤了周护卫,明日我给他赔个不是。”
萧衍自然握住她的左手手腕放到桌面上,替她上药:“周序喜欢食语轩的枣泥云片,明日本侯许他半日空闲。”
药香弥漫,萦绕二人。
他收起外敷药,眼眸微漾地注视她:“托长公主的恩福,灾民安置的银子有了下落。夫人无须为难自己,硬夺彩头。”
姜然与他对视片刻,心虚地低头。
萧衍当她是为了灾民安置银子而勤学苦练,实则她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彩头价值万两,若是能收入囊中,与搭档沈初凝五五分,亦可分得几千两银子。
银两揣身心不慌!即便是寻回姜可欣,萧衍为情轻诺,签了一纸和离书,她亦有退路!
实话不能实说,姜然扯谎:“我看了府中账本,余银不多,侯爷的封侯宴在即,侯府修缮,准备席面,银子便如同流水般使出去了。”
萧衍眼尾上挑,漫上几分喜色。
她勤学马术,练习击球,将自己搞得一身狼狈,竟是为了他的封侯宴。
为了他的封侯宴,不正是为了自己?
萧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当即朗声决定:“明日,本侯亲自教导夫人!”
…
日光照映着黛瓦白墙,宛如披上一层金纱,墙面倒映着站立的影子。
萧衍长身玉立站在檐下,身着玄色暗纹劲装,朗声对几个小厮吩咐:“你们将庭院中的花花草草搬到别处,摆设双柱带网毬门。”
小厮们看着所剩无几的几盆花草,手脚麻利地搬走,周序的惨状他们有目共睹,仿佛慢了一步,乱飞的球就会击中自己眼窝。
他满意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庭院:“周序,去请夫人过来。”
姜然悻悻地看着他:“侯爷,您当真要教我打马球?”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萧衍站立她身后,几乎将她半个人拢在怀里,握着她的手背教她挥棍姿势。
“夫人,手上松些力道。”
姜然侧抬头看他一眼,指尖微动,颤声:“哦…好。”
萧衍扬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握紧她的手背挥起马球棍,目光如炬地紧盯前方,精准击中一侧抛掷过来的马球。
没有“砰”的一声,也没有清脆的碎裂声,球划破虚空直进毬门。
围观的众人放下欲捂住耳朵的手,转而鼓掌喝彩!
周序眼角抽动,高声宣布:“击得一筹!”
姜然目瞪口呆,就这么拿下了一筹?
喜悦延缓了片刻到来,她侧身摇晃萧衍的手臂:“中了!中了!”
萧衍微微昂头,泛起笑意,任由她摇晃手臂,直到她停下,邀功般的口吻问:“本侯的马球技艺如何?”
姜然看着他,忍俊不禁:“侯爷,你若是个女子就好了。”
萧衍顺着她的话茬:“我若是个女子,与你一齐上阵,你便不愁赢面了是吧?”
姜然笑着点头。
…
还有几日便是长公主的寿宴,姜然如痴如狂地策马练习马球技艺,沈初凝勒紧缰绳,马蹄上仰,缓缓地停下来。
“然然,我不行了!”
今落扶着她下马,给她递上拭汗的绢帕。
姜然仍然在场上策马驰骋,练了一月有余,姜然的马术进步飞驰,一手拽紧缰绳,一手执马球棍,稳稳当当,风姿飒爽。
姜然停了下来,泛红的手掌相互拍尘。
桑芷给她递上娟帕,桑落给她奉茶。
沈初凝放下斗彩灵云纹杯,直呼:“姜然,我就不该告诉你那件彩头值多少钱。”她捶捶肩侧:“这半月以来,老爷也在助你,日日晴朗,我在马球场上练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姜然哄她:“凝儿,赢下了彩头,我们四六分!”她朝她比划手指,讪笑:“你六,我四!”
沈初凝凑近些,低声问:“我给你提点长公主乃先承安候夫人手帕之交一事,你想出了那么好的办法献予侯爷,侯爷对你的态度丝毫没有转变?”
姜然敛收笑意:“仍旧相敬如宾,侯爷夜夜歇在书房。”
沈初凝晃晃脑袋,没辙了。
“你家侯爷与裴郎大不相同,即便你去了月华馆也无动于衷。”她绞弄着娟帕,多说了一句:“这不在乎便是不喜欢。”
说完,沈初凝意识错言,立即哄她:“然然,我......”
姜然知道症结所在,浅浅一笑,起身伸手,接过桑落递上的柳木镶玉马球棍,鼓劲:“我们继续练习。”
...
春意浓盛,绿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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