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又是三年后。
教坊司里,一群莺莺燕燕轻歌曼舞,绝代风流。更有那出身西域的胡郎身穿水红纱衣,跳起了胡旋舞,莲足落在鼙鼓上,引起一阵金铃铛的响声。陆长欢坐在雅间里,隔着一层五色珠帘看这人间繁华,一壁饮酒作乐,一壁笑而不语。
来自波斯国的朵尔兰开了一坛洞庭春色①,用半生不熟的中原话说:“殿下,你看这胡旋舞如何?是不是相较中原内敛的歌舞,别有一番滋味。”
陆长欢随手拔下双环望仙髻上的鸾钗,扔到氍毹上:“好!赏!”
舞伎们跪下谢恩后,齐齐退下。陆长欢慵懒地饮一口洞庭春色,腕上金镯泠泠作响。
朵尔兰乃是波斯国可汗之庶七女,又是大周朝的鸿胪寺典客。此来大周,一为仰慕大周朝的绚烂文化,二为传播明教,她与陆长欢年纪相仿,因陆长欢的父亲也是西域人,故二人很快成了友人。
在陆长欢看来,朵尔兰这人十分有趣。用膳前竟然须得祷告才能动筷,祷告的内容无非是感谢太阳神的恩赐。朵尔兰说,波斯国政教合一,人人信奉明教,以太阳神为尊。
朵尔兰把玩着自己的鎏金骆驼纹弯刀,笑道:“殿下,臣听闻这教坊有一个貌美男子,名唤罗浮,艳名远播。除了南风,便是他最有名。何不唤出来服侍殿下?”
陆长欢以匕首割了一块儿貊炙,摇首道:“不必了。”
美人在前,却不享用。朵尔兰不知是甚么缘故:“这是为何?教坊司的男子身世清白,是专供皇族女子享用的。”
陆长欢笑吟吟道:“我已有欢喜之人,不愿琵琶别抱。”
朵尔兰一把将方才的舞伎揽入怀中,笑谑道:“如此看来,殿下倒比男子还要三贞九烈。”
陆长欢深以为然:“我就是这般女子。”
随后二人便饮乐吃酒,按下不提。陆长欢微微酒醉后,心中缓缓浮现宋淳之的身影。她暗道,分明我从七八岁便欢喜于你,却不知你心里,装的是何人。
三公主在外饮酒做乐,教坊司里看歌舞,二公主却从不如此。彼时长贞正在麟趾宫温书,看《清静经》。纳了不久的韦宝林端了一盏雪耳莲子羹过来,柔顺道:“公主温书多时了,不若吃一盏莲子羹再用功。”
长贞将《清静经》搁下,接过那羹汤:“有心了。”
韦宝林抿嘴儿笑道:“臣已经许了公主,自然有甚么心,都用在公主身上了。”
虽说长贞性情清冷,但在情事上却不约束自己,她及笄后,纳了韦氏、白氏、盛氏三位宝林,夜夜宠幸,雨露均沾。虽说他们谁也不是淳之,但终究聊胜于无。
大公主今年十八,已经到了要娶良悌的年纪。洛凤君便与懿德太君商议,预备把他的养子赐给大公主作良悌。懿德太君思忖几日,便应下了,随后洛凤君请旨,封凤寻常为储公主②的良悌。
一时间,景徽殿内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总管宦娘琥珀也忙来忙去,预备太君养子出嫁的嫁妆。对这桩婚事,凤寻常满怀期待,毕竟,他是嫁给天底下最尊贵的姑娘。
宋淳之来景徽殿瞧他,只见凤寻常坐在镶嵌象牙的罗汉床上,穿一袭银红圆领袍,腰束蹀躞带,双颊满是待嫁的欣喜。见宋淳之来到,他连忙招呼道:“淳之,快来!快来帮我整理这些礼单!”
楠木小几上摆着的鹅黄笺子礼单足有三四十张,个个礼物充足,有簪钗、有玉器、有摆件。怪道人人都说,皇家是天下最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好去处。
宋淳之笑着打趣儿道:“如今你嫁给了储公主,可要好好儿扶持弟弟我呀。”
“这是自然,”凤寻常一壁让萦茀按照礼单预备回礼,一壁握紧宋淳之的手,推心置腹道,“咱们不是都约好了吗,一个高升了,莫要忘了另一个。这才是在宫里做伴儿的好兄弟。你看,我嫁了大公主,还有两个公主未曾娶夫呢……”
凤寻常一直不知道,宋淳之与那两位公主有首尾。宋淳之摇摇头:“哥哥,慎言。我呀,不求嫁给凤女龙孙,只求嫁入安稳之家,倒也罢了。”
萦茀喜滋滋地捧过一柄深碧翡翠如意:“公子,这是延禧宫送来的礼,摆在那儿好?”
凤寻常接过那一柄翡翠如意,握在手里把玩:“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咱们费尽心血入宫是为了做什么?”
宋淳之从腰间荷包取出一张平安符,递给凤寻常:“呐,给你的。愿你出嫁后,富贵昌隆,平平安安。”
凤寻常刮一刮他雪白的面颊,笑了:“还是你最贴心了。淳之,往后待我当了中宫凤君,定然不会忘了你!”
是了,既然嫁给储公主,那么来日便是中宫凤君,尊崇无比。见凤寻常未来的路一片光明,宋淳之由衷为他欢喜。毕竟,他是他在宫中少有的玩伴。这六年里,他们一起学习男工、一起抄写《男诫》、一起罚跪、一起吃点心,情谊自然不同旁人。
回到披香殿,宋淳之睡了一会儿,醒来后,便一壁添香,一壁与赵公公道:“眼下寻常被赐婚储公主,我还真有些舍不得……”
赵公公捧过云母隔片:“既然公子是安寿太卿养子,太卿便会为公子筹划。公子的姻缘,也错不了!”
“我不是说这个,”宋淳之托着腮,“公公,你说,等我出嫁了,是不是就可以出宫了?”
赵公公往长颈金鸭③里添了一勺百合香:“那得看嫁给谁,倘若像凤小公子一般嫁入禁中,还是一辈子不能出宫。但是倘若嫁给世家贵女,宫里给了赏赐后,便可以发还了。怎么,小公子想要出嫁啦?”
宋淳之偏过头去:“谁说的,公公你排揎我!”
然而,凤寻常未曾料到,他的洞房花烛夜,却不见了身为新娘的公主。凤寻常顶着正红盖头孑然一身等在紫宸宫正殿,足足到了亥时,公主都没能过来。可怜萦茀一直捧着交杯酒,一动也不敢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