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湫叫大公子骂了,瞧见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听见他回府就抹了眼泪跑到二爷房门外候着。但大公子没往二爷的院子里来,小湫松了口气,望着二爷的房门想明白了一件事。
二爷和大公子再喜欢自己,在张府里也伸手向上等讨赏的日子。那他们又能喜欢自己多久呢,生气的时候说骂也就骂了。再说日后他们娶了妻,府里还会有新的女主人。
日子往长远了想只有两条路,第一向上爬,爬到大公子或者二爷的床上去,多少挣个姨娘当当,后半辈子有个着落。第二,出府去,这一年多来她也讨了不少大公子和二爷的赏。出去先买个小院,再弄块地皮。有了安身的地方和后路,余下的钱就用来做生意,就是赔光也不怕再睡大街,再要饭。
小湫觉得还是第二条路好,出去了她就和二爷是一样的人,不用再等着讨赏了。但是她不想走远了,还在京城里就好。遇到什么事的话还可以再找大公子和二爷帮忙,也还能再见着他们。一个人走远了,孤零零的好可怜。
晚上睡觉前小湫把自己的存钱罐子倒出来数了好几遍,然后荷包装着枕在枕头下面睡觉。第二天她就去找了桂花娘,告诉她要怎么照顾二爷。
二爷不喜欢出房门,不喜欢见人,要顺着他的意,但也不能总让他闷在房里发霉。每天还是要推他出房晒太阳,他高兴的话就去花园里,不高兴在院子里就好。
春天一来,雨水繁多潮湿,他的关节会痛要常用热水袋热敷着。但这些事他喜欢自己做,所以要顺着他,他不说要帮忙就不要帮忙。还有二爷不喜欢叫人看见他无能的样子,所以每天不必太早来院里。晚些来,他能多睡一会儿。
零零碎碎的小事,小湫交代了一箩筐,桂花娘问她:“小湫,你同我说这些干什么,二爷不是你在伺候的吗?”
小湫低声道:“桂花娘,我想出府去了。府上您最细心周到,我要是走了,我想大公子应该会让您去院里伺候二爷的。二爷说好伺候也好伺候,说不好也不好,最重要要照顾他的心。他同别人不一样,心很脆弱容易受伤。”
昨天小湫挨骂的时候,桂花娘也看见了,特别担忧的问:“小湫是因为昨天的事,所以大公子要赶你走了吗?”
“不是,是我自己想走了。我年纪还小,不想给别人做一辈子丫头。”
“在府上做丫头有什么不好的,大公子、二爷还有老夫人脾气都好,月钱也给的多,去外面可找不到这么好的去处。”
小湫知道张府很好,外面的人排着队想进来,但她想别的路会不会也有不一样的好呢。
“桂花娘,我还想出去闯闯呢。再说了出去不行,我又再回来,大公子和二爷都念旧,肯定还会要我的。”
小湫说的轻松,但这些话说出口了又点难过。她想自己大概是有点怕,怕丢了现下这安生日子。但是这些话已经说出口了,变成了唾沫钉子,变成了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不走的话,会叫人看不起的。
“桂花娘,我想在京城买个小院,不用多大,能够我住就可以,您看您知道哪儿有吗?”
桂花娘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诺大的北京城有几道街,几条胡同她都知道。
“有是有,但京城这地方寸土寸金,要买院子可得花银子。”
“便宜的有没有,我没有多少银子。”
小湫兜里不充实,一个铜板都得花在刀刃上,可院子是安身立命的地方,咬紧了牙也得买。桂花娘想了想,确实有,但她脸色有点为难。
“倒是有,但那是个凶宅,死过人。小湫,你敢住吗?”
“敢,桂花娘,麻烦你去帮我问问,价格合适的话,我就买了。”
小湫是乞丐出身,小时候连死人堆都睡了。凶宅怕什么,上有天,下有地的。桂花娘说好,得空了帮她去问问。
大概是因为想到真的会出府去,小湫一个人的时候就容易难过。她又藏不住情绪都挂脸上了,二爷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打开门就看见她呼哧呼哧的抹眼泪。
“怎么了,一个人坐在这里哭。”
二爷其实昨天就知道小湫被大公子骂了,但他没有去安慰她。因为她最近很不听他的话,非要把他弄出府去。二爷想教训教训她好了,但他没想到因为昨天的事,她会哭到今天。
“我没事,二爷。您饿了吗?奴婢去给您叫饭。”
“小湫,你怎么了?”二爷还是察觉到不对劲了,一把抓住了小湫的手腕,“还在生气昨天大哥骂你是吗?”
小湫觉得二爷说的这叫什么话,她怎么能生主子的气。大公子骂她,她早就不气了。
“没有,二爷。但二爷,奴婢和您说件事,奴婢想出府去了。但不是因为大公子,是我自己想出去了。等晚上大公子回来,我就去同他说。二爷,以后让桂花娘来照顾您吧。她心细又勤快,照顾您会比奴婢用心。”
二爷听见这些话,瞬间觉得天都塌了,噼里啪啦的砸下来头晕眼花,胸口堵得直发疼。抓着小湫的手好用力,都捏疼了她。
“小….小湫,你不管你二爷了吗?”
小湫想挣开二爷的手,但是她看见二爷的眼睛亮晶晶,水润润的。
“二….二爷,我只是想出府去,不是要离开京城了。我还在京城的,你要是想见我,我会来府里看你的。”
但是二爷不听她的话,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又难过又可怜。小湫有点后悔那么早和他说这件事了,早知道该晚点的。他好像生气了,会不会立刻赶她走,可是她还没找到房子,她的营生还没做起来。
为此小湫担心的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天没亮,二爷就砰砰来敲她的门了。小湫没睡,侧耳听着他的车轱辘轰隆隆的滚到自己门前。
“小湫,起床上了吗?我们该去东山村教书了,快点,我在院子里等你。”
二爷自己慢慢的推轮椅,滑下墙角的斜坡,坐在院子中央外着屋檐角上月亮。这个时候天边才有一点点光亮,月亮还很圆很亮,照的夜色亮堂堂的。
小湫听见他的声音就起床了,披衣扒在门缝瞧。二爷有点怪怪的,他最讨厌去东山村教书了。因为同时会有很多很多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讨论他的腿,讨论他的样貌,讨论他的衣服。所以二爷从来不开金口,后来赖在府里当缩头乌龟,只管叫朝廷扣大公子的俸禄。但他现在又要去了,小湫只好跟着起来。
日子就这样变得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二爷不仅愿意当教书先生,还教的特别好。才半个月的时间就教会了六百个村民读写自己名字,每个人认识两到三个字,一共一千五百个字。月底的考评,二爷京城扫盲的翰林里拿了头筹。
不仅如此,二爷教书还跟打了鸡血一样,特别上进用功。但单独给村里的孩子开小堂,旁的翰林每日下村点卯,教几个字应付差事的时候,东山村的小娃娃都会背三字经了。所以二爷又连着拿了好几个月头筹,得了朝廷的赏钱。
但因为教书他身体又不太好了,会经常受寒咳嗽腿疼。现在他没有以前那么倔了,会让小湫进屋去服侍,烫腿添茶,甚至是更衣。
至于出府的事,大公子答应了,但说等二爷身子好点了再走。小湫说好,因为桂花娘说的那间凶宅的主人家去离京探亲去了一直没回来,人家卖不卖还得回来再说,就这样小湫又在府上呆了三个多月。因为要陪着二爷出去教书,她的月事带缝了一直没怎么有空出去卖,攒了三十多条瞧得她发愁。
好在东边不亮西边亮,小湫的生意没做好,但二爷教书教的好。朝廷表彰了二爷,小皇帝听说二爷差事做的好,拉着张静端下乡去看二爷教书。
小皇帝在学生里还看见了一年多前卖米糕的小姑娘,她长高了好多也胖了。大大方方的,不再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的了。听完了大人的课,还留下听二爷讲三字经教小娃娃。
那个时候已经快要午时了,小皇帝担心她那赌鬼父亲又要来找麻烦,骂她偷懒不做饭了。但张静端说她父亲不在家上黄河去服劳役去了,要去三年。
小皇帝反问他:“张静端,这是你干的?”
难怪上次她还想派人来教训那赌鬼一下,人就说派到差役不在家了。
“卖卖力气,挣些银子,总比赌强。”
张静端和小皇帝站在土地庙外望里瞧,二爷正坐在神像教里面的萝卜头背诗句。清亮温暖的阳光落在神像上,又落在他的身上,他像团火球一样也在发光。张静端又说那姑娘的父亲服徭役去了,官府每个月还会有些钱寄回家中。
小皇帝说:“也好,省的他有力气没出使,净用来打女儿了。”望着里面的二爷问他,“张静端,你弟弟的腿是怎么伤的?我上次问你是想要不要让太医看看,要用什么药尽管用。他才十九岁,也许还能治好呢。”
每次一说起这个他就会变哑巴,小皇帝又自讨没趣了,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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