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心愿，为何不能讲？难道还会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杨湫蹙着眉问道。
杨鸢沉默了半晌，才吐出来两个字：“难说。”
杨湫正欲开口辩驳，忽然想到周瑄之前的所作所为，顿时不再说话。
“你清楚闻璟的身份，自然也能体会他那个别扭的性子，他在意的事情，多难办都要办成的。”杨鸢吞吞吐吐道。
“哪怕和他无关，只是牵扯到他在意的人？”杨湫如鲠在喉，小声问道：“不会齐王的残疾也是……”
“你心里有数就好。”杨鸢低声道：“眼下是他还不清醒，倘若他清醒过来知道下手的人是谁，我怕他又会以身犯险。”
以身犯险倒是罢了，真让周瑄动手，以毒攻毒，到时候闹个天翻地覆，谁也收不了场，杨湫心想。
“你急急忙忙过来找我，想必是有要事，说罢。”杨鸢道。
杨湫收回思绪，将自己从听风阁查到的线索递给杨鸢：“听风阁查证出来，毒药源自蜀中，我想问问姐姐，太子殿下是否和蜀中一派的官吏结仇？”
“蜀中并没有形成实际上的派系，因为地处要塞，道路难行，一般都是陛下的亲信。”杨鸢缓缓地道：“陛下指派给东宫的官吏，大多是京城世家之人。”
“也是，蜀中良田千顷，地势险要，陛下对此想必是慎之又慎。”杨湫叹了口气，眉间萦绕着点点愁绪：“姐姐，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陛下再次追查此案？”
“你想从陛下身上入手？”杨鸢沉吟片刻，抬眸看着杨湫：“你想好了，此案查起来，难度不下于赵元真叛乱。”
“正因如此，才要尽快的斩草除根，以防后患。”杨湫坚定地道。
杨鸢重重点头，道：“我会向陛下谏言的。”
她如今仍然因为侯爷的丧期不能出仕，然而皇帝确乎需要这样一个人代表天意，让他安心。
“姐姐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杨湫缓了一口气，又紧张地拉住杨鸢的袖子道：“不过姐姐，三叔公的事情，到底该怎么办？”
这一步是让杨湫和赵瑾的婚事作废，下一步又该轮到谁？
三房的目的是将爵位抢到自己名下，只要解决了杨斐这个大麻烦，顺便将几个姊妹远嫁，就没人能阻止他们了。
“他们不知何时跟长公主搭上了线，随时准备取代大哥。”杨鸢揉了揉眉心，道：“我有些担心妙怜姐姐。”
“妙怜姐姐和大哥的婚事？”杨湫微微一怔，随即道：“可是二姨夫和二姨母都在世，三叔公他们未必就敢和沈家叫板。”
“硬的不行，自然要来软的。”杨鸢低声道：“亲上加亲的道理，他们更懂。”
杨湫心头狠狠一跳，顿时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与此同时，侯府。
“三叔公说什么，恕我听不清楚。”杨斐一脸茫然地看着三叔公，道：“什么叫给我安排婚事？”
“我父亲刚驾鹤西去，你这样合适吗？”
“话虽如此，也要早早定下不是么？你这么年轻，正是适婚的好年纪，你父亲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三叔公嘴上说得冠冕堂皇：“由老夫这个族长做主，先定了婚事再说。”
“哟，您这么神通广大，怎么就不知道我早就跟人定了娃娃亲？”杨斐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道：“您不是跟京城里的贵人走的很近，这种消息竟然都不知道？”
“唉，闲话休提，娃娃亲做不得数的。”三叔公严肃地道。
“做不做数，那也是我父母在世的时候定下的，您若想废止，不如下去问问？”
杨斐诚恳地道：“舍妹在司天监颇有人脉，要不让她帮您打听一番，可有巫师能够通灵？”
“你，你怎么这样胡言乱语？”三叔公气结，狠狠一拍桌子道：“老夫是杨家族长，自然有——”
“族长又怎么，难不成您还能和律法，和京兆尹府叫板？”杨斐道。
“这，你看你这话说的。”三叔公顿时偃旗息鼓，道：“你三妹都定了亲，你这个做大哥没有成婚，成何体统？”
“我早就说了，我有未婚妻，两家正在商议，那不是您非要闹着解除？”杨斐摊手，理直气壮地将黑锅甩给三叔公。
“老夫，老夫没有那个意思。亲上加亲，日后你在官场上也有个帮助。”
“我未来岳父是中书舍人，岳母是三品诰命夫人，还是我亲姨母，这不是亲上加亲是什么？”
面对杨斐的回击，三叔公只能搬出族长的架子，蛮不讲理起来：“只要婚事没过族中商讨，通通不做数。”
“我呸，您还真在我面前端上架子了。”杨斐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冷冷地威胁道：“三叔公，我敬您是个老人家，才屡次忍让的。”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倘若我一纸诉状告到陛下面前，您看，是长公主救得了您，还是陛下杀得了您。”
三叔公额头上顿时冒出一层冷汗来：“你，老夫，老夫——”
“来人，送客。”杨斐吩咐了一句：“以后再来登门，通通打出去。”
三叔公被灰溜溜地丢出了侯府门外，只能唉声叹气的离去。
长公主府。
“公子勿怪，实在是那小子不识抬举。”
三叔公坐在郁岫对面，伸出袖子抹了抹泪道：“老夫当真是没办法了。”
“唉，我也劝过您，您若是执意要将您的外孙女嫁入侯府，势必是难上加难。”
郁岫浅浅叹了口气，道：“侯府这一辈的年轻人，都不是什么易与之辈。更何况如今他们家在皇帝眼中也算红人。”
“这成何体统？长此以往，必然会给杨家招来非议！”三叔公说得义愤填膺，似乎真的对杨家的前途很是担忧。
“您怕什么？杨家无论如何都不会倒的。”郁岫不咸不淡地道：“杨监正即便守孝，陛下也会为她留住官位，更别提加封永安县主的事，她并非宗室，得到这份殊荣，可见陛下偏爱。”
“还不是因为他们姓杨，是陛下生母的族人？”三叔公不服气地道。
“我劝您少提此事为妙。”郁岫提醒道：“先帝杨妃入宫选秀，似乎原定是你们家另一位小姐吧？”
三叔公的脸色顿时惨白起来。
“陛下不受先帝待见，他的母亲和舅父也不受家族待见。更别提这几个侄子侄女，和他处境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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