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无大碍。”杨湫思量片刻，仍是选择隐瞒：“明娘娘所言甚是，多事之秋，公主能避则避。”
赵嘉宁撇撇嘴，道：“有什么要紧的。湫姐姐，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为什么要忌讳这个。”
“家事国事天下事，原是分不开的。”杨湫不知如何作答，只好含糊其辞。
“罢了罢了，既然湫姐姐都这么说了。”赵嘉宁失望地嘟嚷一句，很快又关心起其他事情来：“鸢姐姐好吗？我听宫人说，她近日时常奉诏入宫。”
“二姐她——”杨湫欲言又止，迟疑片刻才说道：“她很好，公主不必太过忧心。”
“之前淑娘娘和五哥宴请过她，三哥也很关注鸢姐姐。”
赵嘉宁好似松了口气一般：“之前父皇在紫宸殿斥责他们野心太甚，我总担心鸢姐姐被牵连。”
“我会和二姐转达到的。”杨湫抿唇，继续从赵嘉宁口中探问：“公主，陛下只是因为夺嫡之事发难吗？”
“还有册立继后的事情。”赵嘉宁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道：“母后突然薨了，太医院说是寿终正寝，可大家都觉得古怪。”
杨湫微微一怔，在心内暗自盘算起来：谢芷君薨的那天晚上，所有人都没察觉异常，甚至请了平安脉的太医也没有发现不妥之处。
“母后走得这么突然，父皇百思不得其解。”赵嘉宁继续说道：“加上先前太子哥哥的事情，父皇少不了谨慎几分。”
杨湫听着赵嘉宁絮絮叨叨地分享，特意多问了一句：“顺王殿下和闻喜县君如何？皇后娘娘薨了，他们——”
“按规矩应当守孝的，前些日子，礼部尚书已经提了出来，父皇正在斟酌。”赵嘉宁眉心微蹙，似乎有些纠结：“父皇的意思，是让皇姑母和郁家表哥回去。”
“只有闻喜县君一个人留下？”杨湫问道。
赵嘉宁点头，继续说道：“原本婚期将近，父皇并不打算拖延，只是母后薨的太突然，不得已才搁置了。”
“不过父皇，已经下旨，让皇姑母六月初一启程。”
“那闻喜县君呢？”杨湫错愕地问道。
“父皇说让宛央姐姐一个人留下。”赵嘉宁同样疑惑不解：“我也搞不清父皇究竟在想什么。”
杨湫顿时陷入沉默。
上一次自己入宫，还是赵嘉宁向皇帝陈情的那日，当时自己一心扑在查明真相上，也没顾得上打听这些。
“哎，父皇斥责两位哥哥，闹得大家人心惶惶的。”赵嘉宁小声感慨：“从前母后在的时候，我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皇后娘娘……”杨湫提起姨母来，也是万般怅然：“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日。”
“谁说不是，我听长宁宫的人说，母后前夜还在安排给端午节礼，天一亮就没了声息。”
赵嘉宁满脸疑惑：“据说薇姑姑似乎坚持母后不是寿终正寝，可惜没人听。她从前是长宁宫的掌事姑姑，母妃和郁娘娘都想为她安排个好去处。”
“薇姑姑跟随母后多年，一时接受不了也是常理。”杨湫叹息一声，道：“如今明娘娘将她调离掖庭，送去康王府，公主也不必过分担心。”
“若不是张娘娘从中作梗，薇姑姑也不会去掖庭做杂役。”赵嘉宁撇撇嘴，一脸不解地看着杨湫：“前些日子还将三哥和三嫂嫂骂了一顿，古怪得很。”
杨湫哑然失笑，不由得劝了赵嘉宁一句：“公主，张昭容毕竟是陛下登基前的旧人——”
“我知道啊，从前太子哥哥的生母也是嘛。”赵嘉宁满不在乎地道：“唯独她爱摆就是了么。”
杨湫哭笑不得，劝道：“公主，让人听见了不好。”
“我知道了嘛。”赵嘉宁吐吐舌头：“人家就是忍不住，湫姐姐不知道，张娘娘最喜欢说大道理了，听多了怪烦人。”
“张昭容大概也是为了公主着想吧？”杨湫只能委婉地道。
“不提这个。”赵嘉宁眨眨眼提议道：“我要去看大嫂嫂，湫姐姐，你陪我一起去把！”
自己的确是很久没有去东宫拜访过，和崔令闻在未见面，杨湫思及此处，当即答应下来：“好。”
东宫依旧维持着昔日的肃穆庄重，明妃协理六宫之后，又多安排了一些人手照顾崔令闻。
朝堂上对于这位已故太子的遗孀，始终没吵出个章程来。
每个人都在观望，等皇帝册立新的储君，这位太子妃会不会被赶出去。
“母妃总叮嘱我多来走动走动，怕有人怠慢大嫂。”赵嘉宁那猴子那个俏丽的脸上满是愤慨：“太子哥哥才薨了多久，他们就敢打起大嫂的主意了。”
“人走茶凉不过如此，只是他们这样大张旗鼓，未免操之过急。”杨湫亦是一脸不忿：“明知太子妃有孕在身，当真是人心不古。”
赵嘉宁附和道：“狼子野心，令人不齿。”
她们二人一同走到崔令闻的寝殿内，赵嘉宁一进去，瞬间换了一副表情，蹦蹦跳跳地扑到崔令闻面前：“大嫂，我又来看你啦。”
崔令闻的气色已经好了不少，见赵嘉宁前来探望，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柔的笑来。
“多亏你总来看我。”崔令闻道：“不然我只怕是要闷死了。”
赵嘉宁笑得十分灿烂，拉长声音对崔令闻道：“若不然，我搬来这里好不好？”
崔令闻哭笑不得，轻轻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净胡说。”
“太子妃娘娘。”杨湫同她见过礼，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崔令闻腹部，关切地道：“娘娘近来可好？皇嗣可有异动？”
“啊，静梧。”崔令闻似是十分惊喜，连忙拉住了杨湫的手：“我一切都好。有明娘娘和太医院照料着，不妨事的。我听香橼说，你留下了安胎的方子，就一直东奔西跑的，忙坏了吧？”
“谢太子妃关怀。”杨湫面上含着浅笑：“我一切都好。啊，不知您今日可有请过平安脉？”
“你我日后也是一家人，关心你本就是常理。”崔令闻说着，对着杨湫笑笑：“前头院正刚走，一切无虞。”
“那便好。”杨湫说完，还是忍不住提议道：“可否让我在为太子妃诊脉。”
崔令闻点点了头，一脸了然：“无妨，这样我们都能安心。”
杨湫应下，将手指搭在崔令闻脉搏上，摸出脉象平滑有力的瞬间，顿时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杨湫喜上眉梢，道：“太子妃和皇嗣都十分康健。”
赵嘉宁拍了拍手，欣喜之色溢于言表：“这可真是好消息。”说罢，她好奇地凑近崔令闻，问道：“嫂嫂腹中的，到底是男是女呀？”
“眼下皇嗣还小，不易分辨。”杨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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