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凝芳阁买的香膏多到用不完，温绪让梨香包了一些，打算给柳纤柳玥送去。
武律见她步履匆匆，心下好奇却忍住了不去问。
厉竹说陈钰不愿住在南院，自己在外面找了客栈。他一面无奈一面还得想方设法把他劝服。
一来陈钰烧的是温绪给的钱，四舍五入就是烧他的钱，他有钱，但不乐意。二来想必温绪不会同意他一人住在外面，如果不趁早把他拉进来，最后还得温绪亲自去和他谈。
那更是武律不乐意看到的。
南院挨着西院，温绪出门转了个弯就到，一进去看见柳玥手里拿着丫金桂摆弄。
温绪深深一嗅，闻到了浅浅的桂花香，身心舒畅。
感觉到人影靠近，柳玥抬起一张无喜无怒的脸来，见是温绪露出些许诧异，轻放了桂花枝后让开位置，让梨香扶温绪来坐下。
“二嫂过来了。”
温绪轻点下头，明知故问：“三妹，就你一人在这？春兰呢？”
柳玥自嘲道，“武晁一早酩酊大醉地回来，她去煮醒酒茶了。”
“三弟他总是如此？”
柳玥用观察的眼光看了眼温绪，说：“莫非二嫂也撞见过？”
用了个“也”字，说明他常被府上人撞见。
温绪平静道：“当初出侯府时，在城门口碰上他……说起来好笑，他认出了侯府的马车，却认不出你二哥了。”
柳玥脸色难看起来，倒不是冲着温绪，只是对武晁长久累计至此，恨铁不成钢。
“二嫂见笑了。”
柳玥眉宇平和，但眼神间透露着闷愁，藏也藏不住。
温绪看在眼里，说：“我也不是为了这事来的。此行去江南，我给三妹带了些香膏回来。”
柳玥眼中波光闪了闪，有些意外的样子，看着梨香打开完好的包装，温绪从里面捡出两个精巧的小瓶，摸索着递到她面前。
“这香膏质地细腻又不闷脸，天干了正适合用，三妹闻闻味道喜不喜欢。”
柳玥眉目轻快起来，拿起一瓶凑单鼻尖闻了闻，喜道：“是蔷薇的味道。”
温绪亦笑着说：“是，还有别的，不知三妹心悦哪种，我各味都买了些。”
“多谢二嫂！”
温绪微微抬眼，看到柳玥脸上由衷的笑意，大方道：“不必客气，剩下还有一些，我再给大嫂送去，三妹可要一起？”
柳玥神色变了变，眼神回避，说话也没有先前底气足：“……不了，二嫂慢去。”
温绪会心一笑，说：“好，三妹忙自己的，我先去了。”
甫一转身，温绪就渐渐收起笑意。
莫非柳玥和柳纤闹了矛盾？
她一路边走边想。
沿路不时有小厮丫鬟路过，他们不向她问好，温绪亦视他们为无物。
只是瞥到一个佝偻的身影，她心中一根弦动了一下，想：张姑娘也到了。
东西两院以南院为中，坐落在两边。西院尚有些花草点缀，生气勃勃，一进东院就感觉泾渭分明，气象严肃。
景物也有，不过是叠石成山，偶有矮墙的地方嵌上刻字的石头，在府中自成一派冷穆景象。
“滚出去！”
走到正门前，就听见盛怒的喝声响起，很难想象柳纤是出于怎样的状态发出了这痛喊。
温绪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另一人的声音在里面沉沉响起，恍恍惚惚传出来，听不太清晰。
梨香在府中日久，分辨出来，低声说：“少夫人，是大公子的声音。”
温绪点了点头，一时不知是该退还是该进，站在原地。
里边又争执一番，武戎抬着下巴矜然迈步走了出来。温绪在短暂的一瞬间果断往里走，佯装刚好碰上，吃痛地碰了下肩膀，紧皱着眉。
“谁？”
武戎斜睨着温绪，轻慢道：“是我，二妹。”
温绪微微侧首朝他轻点下头，道：“大哥。”
武戎看着侧对着自己的半边脸，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也不答应，兀自走开了。
温绪厌恶地用余光看着他走开，收回看垃圾一般的眼神，复又目视前方，稳步往房内走，心里暗自骂道：蠢货。
屋里静得出奇，听不见一点声响。温绪琢磨着柳纤可能的状态，悄步走到门边，停顿了一下才闪身进去。
一只脚刚迈进去，一个茶杯就迎面飞了过来，温绪条件反射地迅速躲开，才免遭遇难。
“不是让你滚出去吗！”
柳纤看也不看，侧身对着门口，从侧面都能看出她眉头紧蹙，手也握紧了茶杯。
温绪担心她又扔出个杯子来，出声提醒：“大嫂，是我。”
柳纤顿转过头，眼中戾气转瞬逝去，面色渐渐平复，淡然道：“阿绪啊，快进来坐。”
温绪开门见山道：“二妹从江南给大嫂带了些香膏，顷刻送完就回去，就不坐了。”
柳纤也不多留，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
温绪转身之际，瞥见她眼底有些发红。
联想到武戎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样子，她心冷了冷，由衷敬佩他是个人物。
回到南院已接近正午，温绪吃了午膳又睡了一觉，都不见武律的身影。
正欲前往书房去看，半路碰上厉竹从回廊往偏房走，垂肩塌背，像刚忙完什么重活一样。
温绪理所当然地想他是为武律累成这样，拔声问：“厉竹，二公子做什么呢？”
厉竹回头的动作都比平常慢些，不过眼神依旧锐利，看到温绪的那一刻攻击性消散一些，回道：“少夫人，我也不知。”
温绪暗道奇怪，问：“你先前做了什么累成这样？”
厉竹摆摆手说：“偏房就无人住，我方才打扫了下。”
温绪暂且相信，听厉竹这样说也不往书房去了，又问：“陈钰在何处？”
厉竹猝不及防吞了口空气，神色一僵，讪然道：“少夫人叫他，是有事吩咐？”
温绪：“你只管告诉我他在何处。”
厉竹正色道：“他不在府内。”
温绪狐疑地盯着厉竹半晌，有一定距离，她看不清他的眼神里究竟是什么，退而求其次：“那就你吧，跟我出去一趟。”
厉竹：“是。”
自那次遇险以来，温绪出门每每都要叫上陈钰，非是草木皆兵，而是心知武戎心思难测，不知何时就会刷新一次袭击。
武晁倒是自始至终一副酒鬼烂泥模样。不过没正面碰上过，加之有他身边人动手的经历，温绪也不敢掉以轻心。
她出府来，一方面是想熟悉熟悉环境，一方面是想打探张姑娘的下落。
虽然不知柳纤和武戎为何争吵，但张姑娘上北城来，武戎必定知情，也一定会给她找一处安定之所。
不料沿着两条主要街道边走边问，都一无所获。倒是厉竹手上提满了东西，多是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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