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是个阴天,温绪清晨蹲在池边喂鱼。
大门又被人扣响,她猜想到来人身份,起身准备迎客。
果不其然,又是一袭红衣,手上拎着袋东西。听门童说,这已经是她第三次上门了。
温绪下意识蹙着眉,待人走到身前又恢复成平和模样,皮笑肉不笑地说:“何掌柜三次亲自上门送东西,我实在不能消受。”
何轶笑了笑,没正面回应,一手拉过温绪,把温热的东西放在她手上,“这是西门那边最好吃的一家定胜糕,我特意买来给你尝尝。”
温绪摊着手收也不是,往回递何轶又放了手,她无奈道:“何掌柜这是要我怎么做呢?”
何轶抬手帕子擦了擦人中的汗,说:“我顺道买的,你只管收下就是。”
温绪抿着唇,有意划清界限:“我不是本地人,过几日就要走的,恐怕要何掌柜才费心了。”
何轶顿了一下,才爽然笑道:“嗐,你这是什么话?我见你投缘才给你送东西,又不是为图什么的!”
温绪心中疑虑不消,玩笑似的反问:“是吗?”
说着她并不在意何轶的反应。低头打量手中高调,依然是纸的包装,不过能感觉出质地甚好。
“温绪啊,我想问你……”
温绪抬头看她,两人眼睛一对视,莫名都愣了一下。
何轶脑中一空,忘了自己要如何说。只这犹豫的一刹,她就失去了机会。
店里的伙计提着裙摆小步跑进来,冲何轶说:“何姐,张姑娘来了。”
“张”这个姓吸引了温绪的注意,她先把这小伙计打量一下,又去看何轶的反应。只见她神色由恍惚变得凝重起来,接着就草草告别,说要赶回店里去了。
她疾步往外走,温绪也赶忙转身,越过书房来到一处空地,陈钰常在那摆弄刀剑。
“陈钰,跟我去一趟凝芳阁。”
“好。”
两人路过书房时,碰上了抱书往里走的厉竹。温绪浅浅与他对上一眼,陈钰也是和他点了个头,一派磊落的样子。
厉竹心里麻了一下,不知道还该不该跟公子说这回事。
进屋后,他试探性地通报了一句:“公子,我方才看见少夫人出门去了。”
武律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淡淡地问:“可有人跟着?”
“有的……”
“那便由她去吧。”
*
温绪迈进凝芳阁,见何轶与一青衣姑娘坐在桌边漫谈,各人面前立了个茶杯。
这是什么人?
见温绪进来,何轶有些意外,欣喜地张手叫她:“阿绪,过来坐!”
温绪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多亲近的姐妹。
不过她意在那位“张姑娘”,于是乐得向前,与她们坐在一处。陈钰隔着一段距离守着她。
“张姑娘,这是我最近认识的朋友,叫温绪。”
“阿绪,这是张姑娘,常在我店里买东西。”
温绪浅笑着点头,趁打招呼的时间把张姑娘的五官扫了个遍,这长相并不陌生,她长得太像她父亲了。
张姑娘性情随和,举止温柔,不过一双眼睛总让人看不清她真实的情绪。
“我吃喝用度都挑剔,倒是麻烦何掌柜了。”
何轶笑着和她打趣。鉴于何轶这几日的殷勤举动,温绪摸不准她是否真的绪这位张姑娘关系熟稔,一面听她们说话,时不时插一两句,一面观察这两人的神色姿态。
何轶坐姿随和,说话间手也配合着动作,像是全情投入的样子,却又让人觉得她过分热情,不可信。
张姑娘举止有度,笑不露齿,话又说得情真意切,直切人心。
温绪给自己倒了杯茶喝着,心下明白这不过是寻常的应付而已,两人一来一回聊得顺心,她听着也挺舒服。
“张姑娘以后若有要取的,写封信来即可,我亲自操办了给你送去,就无需费力赶这一趟了。”
张姑娘弯唇笑说:“何掌柜有心。不瞒你说,我此次来买的东西顶以前五次买的,不日就要去北城,再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温绪抬头看了张姑娘一眼,随性问道:“张姑娘家在北方?”
张姑娘点头,说:“勉强算是。”
温绪笑了笑没说话。
何轶夸张地拧起眉来,语气失落,再三强调以后要买东西不必怕麻烦,她都能解决。
“姑娘……”一小厮装扮的人拎着几袋东西从别间过来,走到张姑娘边上,“东西都已包好,是此刻便走还是……”
他看到一旁的温绪,突然止了声。
温绪微微抬头看他,并无印象,便低头不理。
“还是现在就走?”小厮继续说。
张姑娘回说:“现在便走吧。”她先和何轶道谢,又和温绪道别,说有缘再见。
温绪看着小厮拎着东西走在她身后,缩脖拱背,有些走不稳的样子。
“阿绪。”何轶叫了她一声。
温绪一转过头,就见何轶拖着腮冲她笑。
“你过来是也有什么要买的吗?”
温绪想了想,说:“你这可有松木?我来买一些。”
何轶说有,示意她跟着自己去取。
陈钰也要跟上,温绪转头制止:“你在此处等我就好。”
到了地方,何轶慢条斯理地挨个拉开柜子查看,跟记不清放在哪处似的。
温绪由着她找,不经意般问她:“张姑娘不是江南人士?”
何轶背着她,看不见表情,但听声音依然是笑的,“不是,我只知道她住得离我这很远。”
“她的家人呢?”
何轶找到松木,给温绪闻了闻:“是要这种?”
“嗯。”
两人又往外走,到了柜前何轶亲自包装起来,边动作边说:“她似乎不跟家人一起住,只有一次提过她爹在北边给人家守田。”
“给。”
温绪迟顿了一下,才抬手接过。
“多谢。”
*
回到院里,温绪着意把松木给武律送去,便往书房走。
陈钰跟着她走了两步,突然意识到什么,说:“少夫人……”
温绪转过身,语气如常道:“你去做你的事吧,不用跟了。”
陈钰如释重负,继续回去练自己的剑了。
温绪推门进去,看见武律一个人坐在案前,抓耳挠腮振振有词地背着什么。
她缓步靠近,松木搁在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武律被吓得惊跳起来。
温绪咬着唇憋笑,说:“我给你买了松木。”
武律深呼吸一口气,拿起来闻了闻,亮着眼睛问:“你特地给我买的?”
温绪眨了眨眼,说:“算是吧。”
武律把小截松木握在手里捏了又捏,说:“多谢娘子。”
温绪在他旁边坐下,瞅着他桌面摊着的一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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