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凌晨一点,俞清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没有酒精造成的宿醉,全是左云骁带给她的刺挠。今夜发生的事情太过刺激,让她现在感觉神经末梢还在战栗。
三个多小时前,左云骁亲自开车送她到楼下,临了突然问她:“姐姐,刚刚你感觉怎么样?”
这是在做售后吗,怎么一副像是在讨论天气好坏的语气?
俞清愫不想在这个比她小三岁的男人面前丢份,故作轻松地轻笑道:“还行吧。”
左云骁难得地勾了勾唇角,棱角分明的面庞隐匿在光影里,继续沉声问:“那就是不太满意了,姐姐,能让我再试一次吗?”
语气像是在撒娇,真让人受不了。
俞清愫怔了下,看着他的嘴唇说了句:“再来一次就会比上次好吗?”
说完,俞清愫感觉像是有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脸颊迅速充血,羞耻心开始归位,这话听着像是一种挑衅式邀请。
左云骁表情平静,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转过脸,颇有些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他不过只是看着而已,她竟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
俞清愫认怂,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车里的空气似乎在升温。
她赶紧想打开门,他却比她更先一步拉住她的手,欺身过来,耍赖一般的语气:
“刚刚那次不算,我要重新来过。”
语毕,他再次靠近,缓缓地,精准地吻住了她的双唇。
这次他不再那么绅士,而是像饿极了的野兽,要将她吞噬殆尽。
此刻她才感觉到,他的感情不仅是真挚的,还是炽热的。
好在口红早就消失殆尽,否则恐怕会被弄成个大花脸。
他的征伐越来越明目张胆,齿关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俞清愫自问对他了解不多,却并不反感他,她不敢想如果是别的任何人这样对她,她会不会把人舌头咬断。
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要溺死的时候,风云散尽,他才堪堪放过她,眼中闪烁着热烈又克制的光芒。
他的眼神那样干净赤诚,她想,他只是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男生而已,自己在他那个年纪时也正处于人生最迷茫的时候。
他那样一个斯文绅士的人,这样鼓起勇气亲吻自己喜欢的人,一定需要非常大的勇气。
她说不出太拒绝他的话,做不到恶语相向。
等她软着腿爬上楼后,第一件事就是换下湿透的小裤。她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反应,背抵着浴室的墙不断地深呼吸。
一定是因为排卵期,毕竟激素是很强大的,她自认不是什么有意志力的人。
打开花洒,让水流冲刷一天的疲惫,浑身打满泡泡,她哼唱着最近的流行曲目,无比惬意。
从浴室出来,她吹干头发,拿起手机,本想找个可以打发时间的视频来看看,却发现多了一条未读的微信消息。
【姐姐,在做什么?】
来自左云骁。
俞清愫脑中浮现出他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冷峻的人会主动找人聊天。
她记得,他就算跟朋友一起来店里时,也惜字如金。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不知道消息发出前,他是不是绞尽脑汁,是不是反复斟酌?
对方越是这样,俞清愫越觉得自己应该大大方方的。
【刚洗完澡,你呢?】
很快,对方回复:【我也是】
随后,像是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一张图片猝不及防地出现。
是他对着镜子的一张自拍,头发还湿漉漉,光着上半身,下身裹着一条深色浴巾。
上次他来家里时,俞清愫就见识过那线条分明的轮廓,但不过是匆匆一瞥。
这次,她点开图片放大,肌肉的沟壑和起伏都那样完美。
像浮动的山峦,坚实又流畅。
长按保存,一气呵成。
她想开玩笑一般问一句‘能摸摸腹肌吗?’,但又怕对方当真。
她探口气,真的很难大大方方的,索性龟缩着,当没看到,不再回复。
睡前,复盘她与左云骁相识的整个过程,她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悬在心上。
她知道她并未如此钟情于他,说到底,不过是见过几面的关系,哪至于产生什么爱情,至少她还没产生。
但她就这样跟他亲吻了,还不止一次。
经历过一段失败的感情,她理应对此慎之又慎。
她努力冷静下来,整理自己的思绪,终于,过往的记忆若隐若现。
那是她还跟冷昊在一起的一个秋天,冷昊带她去参加一个所谓圈子内的聚会,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名流,有的人她甚至在电视上见过。
她那时才毕业不久,战战兢兢像个贸然闯入人类世界的小动物,在冷昊与商业伙伴周旋时,她独自在角落暗中观察周围形形色色的人。
衣香鬓影中,有道颀长的身影撞入她的视线,只是个模糊的侧影,看起来很像冷昊,可是冷昊明明刚刚上楼。
她好奇地盯着这个落拓挺拔的身影,目光随他转动,觉得赏心悦目,十分想知道这人正面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连冷昊折回来了都没发现。
“看什么这么入神?”
冷昊挂了下她的鼻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俞清愫没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喝了口鸡尾酒,问:“那个人的背影有点像你,是谁啊?”
冷昊冷哼一声,不屑地说:“他啊,驰原集团的太子爷,本事大着呢,怎么,看上了?”
俞清愫浅笑道:“哪有,我只是觉得你两有点像。”
后来那个人匆匆朝门厅离去,她得以瞧见他的侧脸,出乎她意料的年轻冷峻。
再次见到这个侧脸时,是那夜骤雨,左云骁在她的大厅里赤、裸上身拿着吹风机吹衣服时。
电光火石间,两张侧脸重合了。
她当即起身打开电脑,疯狂搜索驰原集团的相关信息。
只是可惜,公开的资料里没有左云骁这个人,现任的董事长确实信左,是左擎天,已经年近六十。
而且这个左擎天最中意的孩子叫左云安,一个经常出现在花边新闻里的浪荡子,但据说这个人并不是原配所出。
她没放弃,相关的关键词搜了一大堆,终于在某个外网的角落捕捉到他在一个内部行业协会发言时的模糊照片。
虽然不能百分之百地确认,从他的谈吐素质看来,他大概率就是自己当初看见的那个人,而不是什么装修公司的小老板。
他那样笃定他能帮自己解决店面的问题,当着地头蛇的面撕毁合同,一般人哪有这样的胆量。
而且他姓左,在荣市,可没几个人姓左。
冷昊的声音再次在她心中回响……驰原集团的太子爷……驰原集团的太子爷……
蓝色荧光照在她素白的脸上,印出一个神情凝然的轮廓,像是沉思,像是释然。
她甩了甩头,再次拿起手机,点进他的微信。
头像是张没什么看头的风景照。要不是见过本人,她会以为这是一个四五十岁中年男人的微信。
朋友圈更是无从下手,因为根本没有内容。
这样隐藏自己,那几乎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她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缓缓呼出一口气。
在荣市,能与冷昊掰掰手腕的人没几个,而左云骁,绝对是其中最有实力的选手。
只要他站在自己这一边,冷昊再想来骚扰自己,就得掂量掂量。
而且他承诺会给自己解决店铺的事情。
对自己来说难如登天的事情,对他来说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俞清愫脑中从混乱变清晰,她搞清楚自己的想法后,后背一凉。
她是想要利用他对自己的好感吗?
果然有权有势不见得是好事情,谁见了都想爬上去吸一口血。
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他要说自己只是个搞装修的小老板。
*
又过了两日,俞清愫碰见隔壁那家面铺叫了车来拉东西,另外一家火锅店也贴上了闭店的招牌,心中不禁有些物是人非的怆然。
她还是像往常那般早早到店,例行清理店里的家什杂物,店员王伶俐今天来得早,跟她一起干活。
王伶俐边拿着抹布擦桌子,边狡黠地问:“清愫姐,你有那个帅哥的微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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