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越冬是被勒醒的。
他艰难转头,才发现缠住自己的,竟是一双手臂。
越冬这才恍惚想起,昨夜他准备就寝时,陛下来了。
所以身侧睡得正熟的,应当便是陛下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枕在对方的胸膛上,对方均匀清浅的呼吸偶尔扫过他头顶。
那一双将他勒醒的手臂,此刻正死死圈住他的腰背。
一时之间他竟是半分也动弹不得。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作何反应,脑海中便突兀响起一道系统音:
【宿主,早上……好……】
随越冬入睡而一起休眠的系统,本来是按照之前的习惯跟越冬打招呼,话未说完便撞见两人交颈而眠的画面,一时有些卡壳。
反应过来后便瞬间蹦得老高,震惊不已:
【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你们怎么抱一块去了?】
【您不是说过,绝不为任务献身的吗?!】
越冬:“……”
好问题,他也想问为什么。
他本就对这情况有些无措,此刻被系统这么一嚷嚷,更觉头疼欲裂。
便在识海里冷声道:
【闭嘴。】
系统瞬间安静如鸡,乖乖待在一旁的置物架上,却还时不时飘起来偷偷瞅一眼。
宿主让它闭嘴,但没不让它看啊。
它倒要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安静下来后,越冬才沉下心来仔细思索。
他可以十分肯定,造成眼下这一幕的罪魁祸首绝不是自己!
因为他躺的位置与昨夜相比,根本就分毫未动。
那么罪魁祸首是谁,不就一目了然了?
越冬暗自磨了磨牙,狠狠瞪了那圈着自己的手臂一眼。
像他这样领地意识极强的妖修,肯分半张床给对方,已是看在对方皇帝的身份上。
这人怎么能这样得寸进尺?!
可比起这个,更让他心头警铃大作的是——
他昨夜,竟然完全没醒!
因此根本就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靠过来,以及什么时候把他圈到怀里的。
若说神识被世界压制得近乎全无,但若说是连被人抱进怀里这么大的动静都能毫无察觉的话,他第一个不信。
就算没了神识,可连最本能的警觉也一同消失。
这太不正常了。
他心头惊疑不定,小心地试着退开。
谁知他刚将对方手臂挪开,腾出些许空隙坐起来时,垂落至他腰间的手臂竟猛地一收!
越冬的额头猛地砸在对方胸膛,不疼却着实让他懵了好半晌。
他转头去看对方,这人分明还闭着眼,显然并未睡醒。
这人明明还闭着眼,力道却大得不容挣脱。
而接下来的发展更是在他的预料之外。
对方将他重新扣回怀里后,不仅抱得更紧了些,竟还在他颈窝轻轻蹭了蹭。
蹭了蹭……?!
???
越冬意识到后,瞬间便僵在原地,如同石化一般。
兄弟,你这样……
是不是太过分了?!
昨夜抱在一起暂且先算作意外,可此刻这人非但不肯放手,反倒抱得更紧。
越冬若是现出原形,那一身雪白的狐狸毛怕是早已蓬起来了。
此刻他已经完全顾不上对方是九五之尊的皇帝陛下,只想快点让人松开手。
他费力地抽出一只手,轻拍赵乾肩头,稍稍提高声音道:
“陛下?陛下醒醒。”
他唤人时,也看对方眼睛有没有睁开,倒是顺带将这人的面容看了个清楚。
先前在桃林第一次见到对方的脸时,他只觉这位新帝有几分像他好友的前世。
今晨这般被抱在怀中,近距离细看时才发觉,对方的容貌倒称得上是俊美无俦。
听到越冬的呼唤,赵乾眉峰微蹙,眼睫轻颤数下,便缓缓睁开眼。
他眸中初醒的迷茫只停留一瞬,便迅速恢复往日的沉静。
越冬近距离瞧着这幅美男睡醒的画卷,见他皱眉时竟莫名生出几分吵醒人的愧疚。
可下一瞬,他便骤然回过神——
他愧疚个啥?
昨晚明明是他先睡熟,又并未挪动分毫。
两人会抱成这样,分明是对方先动的手吧,他有什么可愧疚的???
因此见人清醒了,手臂却仍未松开,越冬便理直气壮地开口:
“陛下可否高抬贵手,放臣妾去洗漱?”
赵乾下意识松了手。
可越冬起身的刹那,他心底骤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仿佛要失去一件好不容易才失而复得的珍宝。
这股莫名的冲动瞬间压过理智,他竟反手一拉,将人重新紧紧扣入怀中。
方才那一幕竟又重演。
“陛下!”
越冬再一次被狠狠撞回他胸膛,这一次脸颊竟直接贴上了他温热的肌肤。
——方才的挣扎,已让赵乾的衣襟散开了些许。
这再一次的拉扯,对方明明已经清醒过来了。
因而这一声“陛下”,越冬的声音中便带上了几分明显的恼意。
“抱歉。”
总归这一撞,倒让赵乾彻底清醒过来,这才松开了手臂。
纵然心底仍有莫名的眷恋,他还是强行将其压了下去。
越冬这才得以脱身起来,赵乾也随后跟着下了床。
他转身入内间洗漱时,赵乾下意识便抬步跟上前去。
行了几步,直至珠帘垂落遮住那道身影,只余下珠帘碰撞出的清脆轻响时,他才骤然回神。
他转头唤来内侍:“现下是何时?”
“回陛下,已是巳时中了。”
“去备些清淡膳食来。”
“是。”
赵乾望着空落的珠帘,低声自语:“竟睡了这般久……”
两人洗漱用膳完毕,赵乾便该前往御书房阅览奏折了。
留于此处用膳,已是破例,再不离开,便要耽误政事了。
今日虽是休沐,可日理万机的帝王,哪会有多少清闲的时辰。
“按礼制,你当往母后宫中请安,切勿忘却。”
“多谢陛下,臣妾知晓了,陛下慢走。”
越冬目送他离去,便转身往慈宁宫而去。
——
位份既已定下,即便此刻时辰已晚,按规矩也该往太后宫中请安,即便陛下不提点,他也是记得的。
出门时,他抬眼望了望天色,心下微惊。
这时辰才过去请安,明日不知要传出多少闲言碎语。
一路行来,他已从领路宫人口中摸清了大概。
当今太后并非赵乾生母,乃是先皇续弦。
赵乾彼时早已懂事,虽养在太后膝下,太后又有亲子,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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