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胞兄落水夭折一事疑点重重,陛下查那幕后之人时,也一同让人细查此事吧。”
“好。”
赵乾应声,顺势将人揽入怀中。
原先只觉得他骨肉匀亭,此刻拥在怀中,才惊觉这副身形于少年人而言,实在过于单薄。
听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往日饥寒,仿佛只是寻常小事,赵乾的心口便闷闷地疼,对许府的怒意也随之翻涌。
温饱于他们母子而言需费尽心力,于许府而言却不过是小事一桩,竟也这般苛待。
至于越冬口中那位早夭的胞兄,赵乾生于深宫,见惯了阴私诡谲,略一思忖便已心中有数。
此事多半与那两位嫡出的少爷小姐脱不开干系,甚至便是他们亲手所为,也未可知。
稚童之恶,最是不加遮掩,更何况是这般自幼锦衣玉食、自恃高人一等的嫡出子女。
只是空口揣测作不得数,要查,便要查得铁证如山,既不落人口实,也能叫人心服口服。
想起自己欲予他母亲一份尊荣,他却唯恐麻烦自己而推拒,赵乾心头更是温软。
这般宝贝,偏偏叫他遇上了。
——
马车缓缓停在许府门前,越冬跟着赵乾一同下车。
许承裕早已领着大夫人、府中诸位公子小姐,并一众仆役,在府门前恭敬候立。
越冬一下马车,便猝不及防看见许承裕那张堆满谄媚笑容的脸,如同干枯橘皮一般,只觉伤眼得很,下意识转头望向身旁的赵乾。
赵乾察觉他的小动作,偏头凑近温声问道:“怎么了?”
越冬怎么好把实话说出来,总不能直说他是被许大人丑到了。
之前也没发现这渣爹长得有这么磕碜啊?
但对上赵乾的俊美脸庞,感觉眼睛被洗涤的他心情很好地弯了弯唇角道:“无事,只是突然想看看你。”
入宫这一月,他几乎日日都能见到赵乾,不知不觉间眼光早已被养刁。
是以陡然再见许承裕这副模样,实在是因为由奢入简的强烈落差感。
其实许大人年轻时倒也算得上清秀,然而俗话说得好,岁月不饶人。
而眼下这岁月似乎尤其不饶他似的,使得许大人偏就是比旁人要难看许多。
赵乾先是被他的笑容晃了眼,随即目光扫过许承裕,瞬间了然。
心里好笑之余,他只觉得对方这般情态十分可爱。
索性今日本就要对外做足恩宠姿态,越冬方才将头转了过来,他便顺势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轻轻别到他耳后。
越冬微微一怔,抬眼望进他的眼中,那双墨色眼眸里,似乎满满的全是他。
他若有所思,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竟未如先前一般躲开。
连日的相处,他早已习惯了赵乾的气息,这般亲近已不觉突兀。
而这一幕落在许府众人眼中,便是帝妃情深,如何可能有假?
许承裕心头大喜,立刻领着全家躬身跪拜,声音激动得发颤:
“臣许承裕,携阖家老小,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许爱卿平身,诸位平身。”赵乾语气平淡,并未如他所想那般热络。
许承裕满腔热情,瞬间便被这冷淡语气浇得凉了大半,却不敢流露半分不满,连忙恭恭敬敬将人迎进正堂。
一入正厅,越冬目光一扫,并未瞧见甘姨娘的身影。
她分明是许怡的生母,偏在回门这日不让她近前。
许大人其余几位妾室,连同各自子女却全都在场。
是谁故意这样安排,一看便知。
既然都如此挑衅了,那就不要怪他借题发挥了。
他故作疑惑地左右张望,随即转头看向赵乾。
“在找你姨娘?”赵乾一眼便看穿越冬这故意而为之的小心思,配合地沉下了脸色。
“许爱卿,怡儿的姨娘,为何不在此处?”
许承裕听见这话,又瞥见陛下脸色,脚步骤然一顿,眼睛快速扫了一眼四周,才惊觉甘姨娘竟未在场。
陛下因何而怒,这还用说吗?
许承裕心头咯噔一声,额头冷汗直冒,连忙拱手垂头回禀道:“回、回陛下,甘姨娘今日身体抱恙,在、在翠竹苑静养。”
“罢了。”
他未再追问,摆手让人回去坐着。
许承裕强自按捺着神色,沉着脸瞥向一旁的大夫人。
大夫人低低解释了几句,另一侧唇角却掠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讥诮。
越冬余光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心底暗自发笑。
也不知他不在府中这段时日,许府究竟闹出了何等好戏。
否则这两人怎会将不合闹到台面上来?
方才他还在思忖怎么给许家上眼药,没想到他们两人竟这般“懂事”,竟上赶着将把柄送上来。
“既是甘姨娘身体不适,怡儿便去院中陪陪她吧。”
赵乾说着,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随后唤来两名内侍:“陪丽嫔去姨娘院里坐坐。”
又轻拍他的肩头,语气温和:“去吧,许久未见,多说几句体己话。”
越冬明白,他这是要单独处置许府的事,当即乖巧点头。
“陛下~”他凑近赵乾耳畔,声音又软又甜,略微拖长了语调,“记得答应臣妾的事,待会儿臣妾可要来找您讨的。”
言罢,他狡黠一笑,退后半步,指尖轻轻扯了扯赵乾衣袖,见他颔首,才转身离去。
他走得轻快,并未察觉到,身后赵乾望着他背影的目光里,那缕几欲掩藏不住的灼热。
——
越冬一进小院,便让院里的丫鬟小厮与宫里带来的内侍都守在院门口,只自己与甘姨娘进屋说话。
甘姨娘虽听了越冬的话好生调养,眼下的青黑已浅淡许多。
但怡儿身份若是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她怎可能不忧心。
甘姨娘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声音压得极低,先是问道:
“怡儿,你在宫里……还好吗?”
“娘放心,一切都好。”越冬声音温和。
甘姨娘略松了口气,看来上次在太后宫中,怡儿并不是骗她的。
随即又想起最担忧的一桩事,神色犹豫不安,期期艾艾地追问:
“那你……和陛下……你们夜里……”
越冬一看她这神情,便知她想问的是什么。
虽然他好像……额,压根没跟赵乾提过这事吧。
但他对此应该、大概、也许……嗯,心里是有数的?
毕竟都抱着睡了那么多天了!
越冬将逻辑捋顺,理直气壮地肯定答复:“他自然是知道的。”
甘姨娘这才松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又细细关切他在宫里住得是否舒适。
越冬捡着能说的一一回了,甘姨娘瞧他面色红润,便知他没有说谎。
只是越冬虽不多提与陛下的相处,那偶尔流露出来的神态,却让甘姨娘心底隐隐忧虑。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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