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光可不敢打包票,这一次依旧有贤妃“神兵天降”,特意绕道坤宁宫为她解围。
在这种事情上,指望别人总是不靠谱的。
有了头一回的“经验”,越来越喜欢把事情掌控在手心的感觉的镜光,在入宫前一天晚上,直接拉着两位母亲在自家搞出了“实战演习”,目的就是想出皇后可能刁难的点子,并准备好应答的话语。
这活像是后世的“模拟面试”?
一道奇怪的思路在镜光的脑海里一瞬间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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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当天,紫禁城飘洒下来了纷纷扬扬的白雪。
苍雪拂衣之下,紫禁城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琉璃世界,镜光与来往的宫人,也不过是这苍茫宫墙上划过的一丝剪影。
碧瓦罩红墙,雪飘洒裙裳。
漫漫宫路远,日华浮雪长。
雪天的坤宁宫,白玉石阶越发剔透,红墙白雪美不胜收。
可外面有多莹白,宫内就有多晦暗。
这样的晦暗倒不是指落魄或者寒酸——坤宁宫依旧是遍布珍玉、满列罗绮,无论是庄严的匾额、宽大的宝座,还是高高宝座后厚重的金雕屏风、宫女恭肃交叉持立的点翠宫扇,都昭示着帝国女主人的威严。
这里富贵依旧、威严不减,但坤宁宫的主人楚月云却被抽去了不少心气。
曾经的二十年,她最喜欢坐在独属于皇后的宝座上,高高在上地俯视一群“残兵败将”。
每到每日请安的时刻,她都充满了属于主人翁的荣耀和雀跃。这样的精气神让她在深宫之中时时刻刻都精神抖擞、为自己的二皇子出谋划策。
但现在,二皇子再也不需要她冲锋陷阵了。
她的儿子和皇位,注定无缘了。
从承德帝剥夺了二皇子的继位权利那一刻算起,到现在也不过是不到一旬;可就这短短的三个月,楚月云仿佛已经苍老了三十岁。
坤宁宫的正南方,越过中间比起两大殿略显袖珍的交泰殿,就是更高一层的乾清宫了。
从秋风萧瑟到雪花纷扬,楚月云经常不顾劝阻,把坤宁宫的正门大开。她就在潏潏寒光、霜尽夜长之中,远眺乾清宫上的龙头凤首,还有神兽脚下的碧金滟滟。
呵,乾清宫?
楚月云知道,自己病了。她在清醒地发疯。
曾经,她最瞧不起麟趾宫的苏贵妃,不是因为她是明敬皇后曾经定下的正妻人选——楚家成为皇后母家,不需要有任何道德。
她只是觉得,那样疯癫的女人可真是脆弱,远远不及自己这样,有“母仪天下”的“气度”。
可原来,一切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真到了自己的时候,楚月云和苏迎璋,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现在的楚月云,明面上似乎没有变化,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就是在太液池边行走的水鬼,不甘心在阴阳交界的地方,就此还魂回到人世,恨不得再抓一个看不惯的生灵来当替死鬼。
哪怕就此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她也心甘情愿。
所有以后登基的,若不是自己的二皇子,那后面的几十年,她又有什么意义呢?
明明是和承德帝一样的年纪,那个男人还有精力宠幸祸害青葱年华的水灵小宫女,可楚月云的眼皮已经完全耷拉下来了。
她的一半黑眼珠几乎被遮挡,衬得露出来的眼白越发阴沉。
这样的模样不仅让新来的宫女太监瑟瑟发抖,也让楚月云自己都心生厌恶。每日起身,她都不敢俯身去看宫女端着的水盆中,自己不再年轻的面容。
仿佛那心中的“水鬼”,会出现在盥洗的盆中、喝茶的杯里,甚至连分毫毕现的水银镜的镜影,她都不敢多瞧一眼。
这里面倒没有多少反思——为了权力,她害过的人已经不计其数了,也从不后悔那些“卑贱之人”的离去。
可是为什么,一直到最后,她却离权力,越来越远了呢?
兜兜转转,她居然还不如麟趾宫的那个人。
如今,楚月云将之前作为“荣耀时刻”的请安,改成了十日一次。幸好慈宁宫的裴太后素来不喜欢楚家人,也早就不需要她去侍奉。
她除了撑着一口气忙活完自己的事情,就是一个劲儿地盯着乾清宫的屋顶,消磨掉这段对她来说格外漫长的时光。
今日,她还拉上了一个一起发呆的、并不喜欢的“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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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光已经在坤宁宫里干坐半个时辰了。
真的是不掺和一点点水分的干坐啊!
之前准备的“面试”流程一个没用上,但镜光也一点都不快乐。
她在坤宁宫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如芒刺背,如坐针毡。不仅要和皇后一起感受她的萧索,还要继续忍受坤宁宫的“仙雾缭绕”。
明明看那些戏剧,天宫就只是众人口中的“琅嬛胜地”,但镜光潜意识觉得,神仙居住的地方,也一定是云蒸霞蔚、白雾飘摇。
……但就算是仙子们,也受不了坤宁宫的香雾吧。
会不会所谓的“仙子思凡、与人间情郎成就姻缘”,也不是说仙女多么看得上凡间的男人,而是受不了原生环境一些难以忍受的事情呢?
镜光腹诽。
也不知道皇后是倒进了多少熏香,总之,这坤宁宫的瑞雾香风,她已经享受得厌烦疲倦,不想再吸入了!
被呛人的熏香腌入味的镜光,恍恍惚惚,昏昏欲睡。
好在皇后本人也神思不清,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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