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原骁的世界仿佛也被隔断了几秒,他走在热闹的街道,却从未觉得如此疲惫无力。
他和谈决的开头已经注定了这个故事不会有善果,但是他最近总想起对方日渐沉寂的双眼,想起对方越来越单薄的身形,谈决总是一夜一夜失眠,连觉都睡不安稳,只有在被标记后才能借着疲惫短暂熟睡。
他明明该恨对方,恨这个突然出现打断自己生活轨迹的人,可现在看着谈决的生命力一点点流失,他却只觉得对方可怜。
晚上十点,他终于回到了住处。
婚后他就从家里搬了出来,也没和谈决同居,只在市区租了套不起眼的公寓独居,家里没有保姆也没有宠物。
他几乎已经隔断了所有朋友和家人的联系,就像每一个普通的,平庸的成年人一样生活,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接纳现状。
他打开外卖软件想吃点东西,却发现节假日交通拥堵,平台已经停止配送服务,他也懒得再下楼吃东西,这时他看见桌上的蛋挞和千层。
或许是因为过度用脑消耗糖分,谈决很喜欢吃甜点,但是接下来几天谈决都不需要见他,怎么解决甜品就成了难题。
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终于打开了包装,拿起一个已经冷透的蛋挞,慢慢送进嘴里,这家甜品口感很不错,不过太甜了,原骁吃了两个就受不了,但他却没停,只是一口一口将所有东西都吃了个干净,然后把包装袋塞进垃圾桶,伪装成这些甜品本来就是买给自己吃的假象。
洗完澡,他靠在床上看手机,他爸和几个朋友给他发了圣诞快乐,同事们都在群里发红包,一边讨论特效药的事,所有社交软件都挂着特效药的热搜,那种喜悦和热闹的氛围无孔不入。
原骁想起谈决今晚疲惫的,近乎解脱和告别般的语气,所有人都沉浸在盛大的喜悦之中,而这场喜悦的缔造者却已经羸弱不堪,几近枯萎。
他再也没办法点进那些热搜词条,只是默然地关掉手机,把自己沉入梦境。
他的睡眠也不太好,但总比谈决要好上很多,但是今晚不知道为什么,他一闭上眼,就想起风扉广场上空的烟花,又想到谈决说的那些话,他断断续续地入眠,又断断续续醒来,非常不安稳。
凌晨三点,原骁毫无预兆地睁开眼。
明明已经劳累过度,他此刻却没有半点睡意。
他猛地坐起来,伸手一摸,摸到冰凉的被面,今天下雪大降温,他没开空调,所以卧室里冷冰冰的。
一种异样的,不可名状的恐慌从心底升起来,他打开手机聊天软件,没人在他睡着后发消息,没有意外,烟花和欢呼声已经停了,一切风平浪静。
可越平静,他就越心慌,他忽然掀开被子下床,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出门,乘着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
雪天路滑,凌晨三点的街道已经看不见人影,原骁定定看着湿淋淋的路面,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清晰,他的心在狂跳,恨不得立刻就出现在谈决楼下,连车速超过一百都没注意。
平常半小时的车程今天只花了十来分钟,他把车停在楼下,车门都没锁就进了公寓大楼,等电梯的时候,他从电梯的倒影里看见了自己疲惫通红的双眼,某一刻他几乎认不出镜子里的alpha是自己。
“叮——”电梯门开了,他一愣,瞬间回神,他找到熟悉的房号,门缝里透不出光,谈决应该已经睡了,他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房卡,却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咔哒”,大门解锁,声音却敲在了原骁的神经上,他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才鼓起勇气,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夜晚是如此寂静,所有声音都显得那么清晰,他打开客厅灯,没看见谈决身影,微微松了口气,但很快就注意到空调没开。
谈决是最怕冷的,冬天不开空调一定会生病,他踩在客厅的地毯上,两条腿却像灌了铅似的难以动弹。
卧室,卫生间,厨房,阳台……他一间间找过,都没有发现谈决的身影,最后停在了书房门口。
这座公寓所有地方都是两个人公用的,唯独书房不是,书房是谈决的私人空间,完完整整只属于谈决一个人,即便他后期得了夜盲症,需要原骁一字一句念研究笔记,他们也是在客厅,从没进过书房。
原骁握着门把手,却迟迟不能打开,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却还是害怕,在这种反复的恐慌中,他终于鬼使神差地拧开了门,迎面就看见正中央的omega。
谈决没穿实验服白大褂,他套着一件居家的白色毛衣,干净暖和,下巴尖尖的,下半身盖着毯子,此刻正垂头靠坐在沙发上,神情安详地像是睡着了,然而原骁的脸却瞬间惨白。
他出过很多次任务,见过各种各样的尸体,他们或完整或残缺,但唯一的共同点是那种肉眼可见的,全然消散的生命力。
他难以置信地走近,颤抖的手背轻轻地贴住omega清秀瘦削的脸颊,却只碰到满手冰凉。
谈决死了。
至少已经死两个小时。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水杯上,杯底还沉着细微的颗粒,而这些颗粒就是他的死因。
0218特效药在圣诞节面世,它的创造者却死在了这场盛大的狂欢里。
原骁脑子里倏然一空,脱力地跪倒在地,他愣愣看着omega安详的神态,仿佛这场死亡是他蓄谋已久,期待已久的解脱。
“你连多一分一秒都不愿意等……”他哑声开口,眼眶却滚烫,隐隐作痛:“你连亲自和我告别一句都不肯。”
“你总是这么理智,连死都那么理智,理智到能把人逼疯。”
“我要恨你了,”他坐在地板上喃喃自语,背靠着沙发,紧紧牵着从毛毯中垂下来的那只冰凉瘦削的手,良久他才仰起头,手背捂住滚烫的眼眶,于是没有任何人知道alpha是不是在为此流泪,包括他自己:“谈决,我真的要恨你了……”
他声音颤抖,让人分不清是爱是恨,这么多年的纠缠不休,早就模糊了感情的界限,他们像两棵被强行捆绑在一起的树,经年累月都在痛苦地逃离,又纠缠,直到某天其中一棵树枯败投降,绳索终于断开,却发现两棵树早就长在了一起,生死爱恨都息息相关,再也分不开。
有那么一刻,原骁甚至觉得自己的某一部分也跟着谈决死去,心里空洞洞的,这段婚姻终于画上句号,可他察觉不到任何喜悦和解脱。
他牵着谈决的手坐了一会儿,重新积蓄力量站起来,这才注意到书桌上的用钢笔压着一张信纸。
他微微一愣,抽出信纸,一字一句地往下看。
信的开头却是一句显眼的:
【原骁,你好。】
【做出这个决定花了我很多时间,甚至花了我很多年,如果你见到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去,但你不必因此感到愧疚不安,因为死亡是我的选择,而不是任何人造成的后果,它在我感染腺体萎缩症,在第二医院接受治疗的那刻起就已经注定。
我一直有两句话没对你说,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场合,贸然说出口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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