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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2017(七)祭祖

小说:

明日安在

作者:

节能灯几号

分类:

穿越架空

这是她来到这个家度过的第二个除夕。一家人历经一年的奔波,再度欢聚一堂。有人在时光中又长了一寸,有人在岁月里又添了白发。终有一日,成长的人会变得成熟稳重,独当一面;而那些老去的人,也将在时光里寻得永远的安宁。

天色微明,晨曦尚未完全穿透夜幕,周行一还沉浸在梦乡之中。难得的休假时光,他自然不愿错过这睡懒觉的机会。家中有奶奶操持一切,他和妹妹只需偶尔搭把手,便能悠然度过这十几天的闲适日子。

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一遍又一遍地不知疲倦地响着。去年不知何时起,周行一就发觉自己的听力大不如前。有时旁人在他耳边闲聊,声音稍小些,他便只能听清只言片语,常常只能含糊地“嗯嗯”回应,不敢说话,生怕说的话牛头不对马嘴。也是从那时候起,他便将手机铃声调至最大,生怕错过重要电话。

然而此刻,在这静谧的乡村清晨,除了偶尔的鸡鸣,万籁俱寂。那持久的铃声未能唤醒凌晨一点才入睡的他,却让睡在隔壁的石兰几近崩溃。几分钟过去了,他怎么还不醒去按下挂断键?难道出了什么事?

最终,还是奶奶叫醒了他。老人本就睡眠浅,加之冬日的乡村夜晚早早歇息,她早已醒来,只是天色未亮,便一直眯着眼躺在床上,静静等待着窗外透进一丝光亮。

周行一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接过奶奶递来的手机,未看屏幕便接通了电话,是妈妈打来的。

他这才得知,就在一小时前,舅姥爷也就是外婆的弟弟,因心梗被紧急送往医院,但未能抢救过来。他轻声安慰了妈妈几句,问道:“那现在打算怎么办?”电话那头的妈妈也没了主意,毕竟她是嫁出去的女儿,这并非她自己家中的事务,只需适时回去表示一下心意即可。

挂断电话后,周行一起身穿好衣服,推开房门来到院落。此时,天空已泛出鱼肚白,地面也渐渐清晰起来。奶奶询问他发生了何事,他简单地说了几句。

“那那边现在准备如何操办?”奶奶关切地问道。

周行一并不清楚,毕竟这是别人家的事,他们之间向来少有来往,顶多母亲能参与其中。外婆过世得早,外公也在前几年离世,尽管舅舅他们与舅姥爷家所在的村落相邻,但也只有在红白喜事时才有交集。周行一更是与那边几乎没有交集,甚至未曾谋面。不过,依据本地的民风习俗,周行一推测道:“应该会放在家里等到初三下葬吧。等下送我妈过去看看,实在不行,初三去一趟就行了。”

既然已经起床,自然没了再回去睡回笼觉的理由。他和奶奶各自搬来一张小凳子,坐在院落中,升起一堆火,静静等待着天色完全放亮。届时,老人要去准备中午的团圆饭,而年轻人则要去面对那未曾谋面的舅姥爷的后事。

冬日的清晨,天色缓缓变亮。你看着窗外不再那么漆黑,隐约能感觉到新的一天即将开启。可当你眯着眼小小的缓好一会儿再次睁开,却发现不过才刚刚能看清山体的轮廓。不像夏天,前一刻还只有微弱的光亮,转眼间整个世界便明亮刺眼,仿佛在催促人们赶紧醒来。

两人围坐在篝火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大多是奶奶问,周行一答。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他的终身大事上,尽管他几次试图将话题引向别处,但每次都被奶奶巧妙地拉回到结婚这件事上。在奶奶把能想到的合适人选都提了一遍却被他否决后,她竟又打起了石兰的主意。

他已经多次强调,让家人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怎么又提这事了,我说了不行。”

奶奶试图点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最终还是要周行一自己有意愿才行。“我们都看得明白,没有感情会天天这样粘着吗?你难道一点都没看出来?就没一点想法?”

周行一无语,只能再次坚定地表明自己的态度:“我说了,就算有想法也不行。我们是一个祖宗下来的,流着相同的血,传出去多难听?不嫌丢人吗?况且,我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这都快两百年了,早就出了五服,也没人说不能结婚。你赶紧早点成家,我还能看几年呢。”奶奶仍不想放弃,继续劝说道,“再说了,老大老二两家就她这一个独苗苗,要是以后成了一家人,周家的先辈也会同意的。一个祖先生的三兄弟,最后又成为一家人,他们会赞成的。”

他依旧没有动摇,在他心中,石兰有着特殊的意义,她更像是自己的一种精神寄托。她好不容易逃出了西桥这个地方,他不能让她因为自己再回到这片是非之地。

有时,他真想把自己的想法向家人解释清楚,但每次静下心来,又会为自己这些理想化的念头感到无奈。他该怎么说呢?说自己对家人当年为了生儿子而跟随仇人改民族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的确,刚毕业时他确实这么想过,与文敏分手,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但这几年在外地工作,他渐渐理解并同情家人当初的选择。毕竟,错并不在他们。就像那时文敏对他说的:“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有时他也希望家人能理解自己,但想想还是算了。就像前几年他试探家人的态度时,他们说的:“书读多了,净想些没用的。”

可是,人活一世,难道就只是为了繁衍后代、传宗接代吗?就没有其他更重要的东西了吗?为了传宗接代,就能不择手段吗?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或许不久之后,他也会被同化。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正逐渐被现实侵蚀,必须提上日程了。

但他不知道,石兰被他的电话铃声吵醒后便再也无法入睡,他们的对话被躲在屋内的她听得清清楚楚。她已经记不清这是这几天来第几次感到震惊了。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老大老二家的独苗?自己的身世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他到底还瞒着多少事?

外面传来车辆点火的声音,表明他已经出发了。石兰又等了两分钟,确认他真的走了,才打开门,走到院落里,坐到他刚刚坐过的凳子上。

她看到奶奶正用手捂着脸,呆呆地望着火堆,沉默不语。或许是刚刚劝说再次失败,不知何时孙子才会结婚。奶奶有些失落,毕竟周行一也不小了,她能理解。其实石兰多么希望他能松口啊,若是那样,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终于,石兰鼓起勇气问道:“奶奶,刚刚你们说我是老大老二家的独苗是怎么回事?”

奶奶有些惊讶,毕竟她们朝夕相处了一年多,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石兰多多少少也应该了解个大概了,怎么还问这些,“你哥没跟你说吗?”

“没说过,在刚刚听到你们说话之前,我只知道我是你们一个隔了不知道多少辈的远房亲戚。”不知何时,说谎这件事对她而言已变得轻而易举。

她这才明白,袁景成可能并非有意骗她,他了解的也只是个大概。就像奶奶说的,她也不敢保证自己知道的就是真相。

原来,在苗乱之前,老三这一脉就已濒临绝嗣,只剩一个病入膏肓的男丁。于是,从已经发达的老二一家过继了一个孩子过来。没想到,那个病入膏肓的男丁后来竟奇迹般地康复了,但事已至此,也不能把过继来的孩子送回去,便认了下来。后面的事情就和袁景成所说的大致相同,而石兰这一支就是从老二一脉过继过来的。

听完奶奶的讲述,石兰越发觉得人的命运似乎早已注定。她终于明白,为何很多时候与哥哥对视时,从他眼中读到的只有哀伤;也终于明白,去年初见他时,他那句“这都是命”背后隐藏着多少忧愁。

那种忧愁,是对家族颠沛流离、不可避免走向消亡的无奈,是对自己能力有限却肩负重任的迷茫。他已经竭尽全力,却发现一切努力都如打在命运这棉花上,毫无作用,只是徒耗精力。

这就是真相吗?她问自己。可又想,真相与否又有什么意义呢?连哥哥那么坚强的人都无能为力,她又能做什么呢?她就像一朵随风飘荡的蒲公英,连自己的归宿都无法决定。

她又想起在电机厂附近的餐厅里,詹星姐跟她讲的关于哥哥在业务部的那些事。那时,她单纯地以为哥哥只是个初出茅庐、四处碰壁的愣头青,还好遇到了一群通情达理的领导和同事,不然……

但这不正是一个真实完整的人吗?如今,她对自己一直被哥哥隐瞒的身世有了大概的了解,只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与他挑明。然而,哥哥身上似乎还有更深的秘密。他对内县人、外县人的那种刻骨仇恨,从何而来?昨天从袁景成那里,她大概了解了他对内县的仇恨,她能理解,毕竟亲人的离去不是几句安慰就能抚平伤痛的。可是对外县呢?他们在外县来来往往多次,接触过那么多外县人,她从未见哥哥表现出詹星姐所说的那种蔑视。尽管她知道哥哥喜怒不形于色,仅有的几次发怒她也能理解,但真的有人能一直伪装下去吗?

这一切都需要她向哥哥求证,可该怎么开口呢?直接问肯定不行,那样只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最后她只能寄托于来日方长,他总会说的。

正如周行一所料,舅姥爷的后事放在家里等到初三下葬。一月末的东桥,气温徘徊在零度左右,这样一来,还省下了一笔租用冰柜的费用。一家四口之中,只有周行一的妈妈需要在大年初三晚上去一趟。所以,当周行一载着一家人回到乡下奶奶家时,一家人表面上和往常一样,只是多了几分沉默。

在后备箱旁接过哥哥一家递过来的东西时,石兰明显感觉到装祭祀用品的袋子比去年重了许多,再看看他们抱着的鞭炮,也比去年多了不少。她满心疑惑,如果这些是为三天后的葬礼准备的,为何现在就搬下来呢?到时候又要再搬上车。看着他们默契地一言不发,静静地往家走,她也不好意思把心中的疑问说出口。在这个家里,她早已学会了生存之道:沉默是金,有事他们自然会叫她,虽然通常没什么好事。

依照习俗,在享用中午的团圆饭之前,需要祭祀祖先。这时,她瞧见他们把祭祀用品分成了五份。“走吧。”周行一转头看向一旁默默不语的石兰,轻声说道。

“啊?”石兰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心中满是疑惑: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她茫然地望着哥哥。

这是要做什么呢?她完全不理解他们此刻的举动。难道……她忐忑不安地看向他,想要寻求答案。只见周行一指着旁边剩余的祭祀物品,说道:“那两份你拿着,赶紧走吧,不然赶不上十二点回来吃饭了。”

“哦。”事已至此,石兰也找不到推诿的借口,只好依他所言,拿起那两个黑色袋子,跟在一行人后面。他们穿过公路,越过沟渠,抬眼望向山体上方,密密麻麻全是修建好的坟墓。周行一在一个岔路口停下脚步,让身后的父亲等人先走。石兰一脸懵懂地走到他身旁,正欲开口询问,周行一却先说道:“你从里面拿出三副大地红和三大串冲天炮。”说着,他斜过身子,方便石兰从他背着的背篓里拿东西。

直到拿出周行一吩咐的物品,石兰依旧一脸茫然,搞不清楚哥哥要做什么。周行一见石兰拿完,便让她站在原地别动,等自己祭祀完回来。

石兰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完全摸不着头脑。她直直地站在路口,看着周行一往那片墓地走去,然后在一处墓前停了下来。不久,鞭炮声响起,烟雾随之升腾、蔓延。几分钟后,四周也陆续传来鞭炮声,此起彼伏,远近交织。石兰望向旁边的山,有人正在那里祭祀;回头看向身后,宽阔的江水对岸,升起了多处迷雾,紧接着,烟花从迷雾中冲天而起,在空中发出刺耳的声响。她环顾四周,到处都

是祭祀祖先的场景,只有自己孤零零地站在这儿,不知所措。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身后传来周行一的声音:“别发呆了,咱们走吧!”

是他的声音。石兰回过头,才发现周行一不知何时已经从山上下来了。

她看到只有周行一一人,其他人还在山上说着什么,顺便整理东西。“他们呢?怎么不等他们一起下来?”石兰问道。

“等他们做什么?把东西都放进来,然后跟我走。”周行一指着地上的鞭炮说道。

石兰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路,不经意间望向哥哥他们祭祀的地方,发现那边的人正往这边看,嘴里还说着什么。

他们走进树林,由于多年无人涉足,林子里满是灌木丛和杂草,举步维艰。不过,这里有一条清晰的小路,仅容一人通过。路两旁半枯萎的黄荆枝丫和横七竖八的杂草表明,这条路前几天刚有人修整过。

石兰这才想起,前两天下午哥哥拿着柴刀和锄头问自己去不去转转,当时自己身体不舒服没去,原来是来这里了啊。

他们沿着小路在树林中往山上走了许久,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绕过一处突出的山体,一片开阔之地展现在眼前,几十座大小不一的坟墓分布其中,被周围的树林环绕着。大多数坟墓只是微微隆起的小土包,有的土包前立着一块石碑,但上面的字历经岁月侵蚀,早已模糊不清,难以辨认。最上面的几座坟墓比其他的豪华许多,全是用石材修建的。其中两座墓碑上的字还能依稀辨认出几个,这两座也明显比其他用石材修建的更为奢华。

显然,这两座坟墓的主人在这几十座墓中地位较高。周行一指着最上面最大的那座墓说:“这是周家以前出过的一个贡生,显字辈,叫周显民。后来在湖北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告老还乡后就葬在这里。旁边是他的儿子,只考中了秀才,但在当时也很不错了。咱们周家祖上三兄弟来到西桥后,两三百年好像就出了这两个有功名的人,其他人似乎碌碌无为,白白耗费了时光。”

听着哥哥的自嘲,石兰只能宽慰他到:“哥,你不也考上大学了吗?”

“考个普通大学而已,又不是清华、北大那样的名校,没什么用。毕业后还不是天天熬夜打工,挣点辛苦钱。”周行一苦笑着说。

石兰看着眼前的哥哥,突然发现他的发间不知何时添了一根白发。她揉了揉眼睛,趁着哥哥指挥自己在这座坟前放下黄纸转身的间隙,仔细看了看他的头发,真的有一根白发。顿时,石兰只觉鼻子一酸,颤抖着问道:“哥,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周行一以为她是第一次祭祀这里的先祖,所以有些不知所措,便蹲下身子,用打火机点燃黄纸,然后指着林子深处说:“你去那边折几根带枝桠的黄荆回来,我们把剩下的坟飘挂完。”

等石兰回来时,周行一已经在两座坟前摆好了鞭炮和烟花炮。他接过石兰递来的棍子,将做好的纸灯笼和坟飘逐一放好,又指挥石兰将它们插到坟头。

最后,石兰回到周行一身边,把袋子里剩下的冥币、黄纸等在祖先坟前全部烧完。看着地上的香烛在寒风中微弱地燃烧着,可能不久就会自行熄灭。趁着这个间隙,周行一让石兰到每一座坟前叩拜。等她再次回来时,周行一已经走到放置在坟边的鞭炮旁,示意石兰站到一旁,然后点燃了鞭炮,往后退了几步,在鞭炮声中又点燃了烟花。

刹那间,刺耳的鞭炮声、刺鼻的火药味和白色的烟雾弥漫在这片被树林环绕的墓地。

一切终于结束了,他们回到满是碎屑的坟前,在尚未完全消散的刺鼻火药味中,等待蜡烛燃尽。毕竟这里是林区,不能掉以轻心。石兰看着地上还有一点未烧完、正冒着烟的黄纸,便把它扒拉出来,用香烛重新点燃,放在一旁。很快,火势变大,黄纸很快就烧得只剩一小撮。“走吧,应该没事了。”石兰满意地说。

周行一点点头,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身后的石兰泪眼婆娑,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哥哥的脑海里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为什么有时会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十几分钟后,他们回到家中,家里人已等候多时。奇怪的是,今天的饭桌不像去年此时那样尴尬。虽说不上其乐融融,但显然,大家已经把石兰当作一家人了。

多年寄人篱下、饱经风雨的生活,让石兰变得十分内敛。即便面对熟悉之人的善意,她也大多会拒绝。大学宿舍的六个人中,和她关系好的只有凌立,其他人仅仅是知道名字而已。

石兰知道,他们如此热情,肯定是有目的的。果然,哥哥的妈妈最先忍不住,问她在学校过得怎么样,石兰装作没听见,只顾往碗里夹菜。这还是在电机厂时,主管教她应对不想回答的问题的办法。

问了两次后,他们便明白了石兰的态度,彻底放弃了。毕竟,就算说服了石兰,周行一也不会同意。他们私下里已经商量好,今天是最后一次尝试。

饭后,一家人各自忙碌起来。周行一私下和石兰商量去凤凰岭看看。石兰知道他的想法,但前几天奶奶刚告诫过他们,今年山上有人遇到野猪,被咬死了。一开始,他们以为奶奶是吓唬他们,可刚刚在半山腰沿着沟渠转山时遇到了袁景成,他证实了这件事。据说,是镇子上的人闲得无聊,上山设置捕猎陷阱时,遭遇了野猪,结果被咬死了。

于是,周行一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三人跟在转山的人群后面,聊着各自的事情。石兰这才知道,袁景成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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