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步出办公楼,径直朝校门走去。没走多远,远远便望见校门保安室外,一个身着黑色T恤的男子正与保安交谈。待他们走近些,那人已拿着笔趴在窗台书写,想来应该是在填写访客登记表。
又往前走了几步,郑凌立突然借口说自己想去卫生间,让他们稍等片刻。周行一转头,正想告诉她马上就到校门口了,附近最近的卫生间就在校外教师公寓小区楼底。这时,校门口传来一声呼喊:“凌立,怎么出来了?我刚到呢。”
周行一朝校门口定睛一看,瞬间明白了状况。来人正是郑凌立的哥哥,看来他们关系确实不睦,郑凌立一见到他,第一反应竟是躲避。
郑凌立知道躲不过了,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周行一他们身后继续前行。这最后的一段路,她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脑海中设想了无数应对哥哥的话术。
然而到了门口,她却有些失望。哥哥并未直接与她搭话,而是先和周行一聊起来。得知事情已完美解决,哥哥赶忙握住周行一的手,连连道谢:“我去北方出差了,坐今天最早的航班赶回来还是没赶上,幸好没出岔子,真的太感谢你了。”
接着,她看见哥哥低头看了看手表,欣喜地说:“正好到饭点了,你们肯定还没吃饭,我请客,必须好好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帮助。”
说着,郑凌立的哥哥不由分说地拽着周行一往校门外停着的那辆天籁走去,石兰在后面劝都劝不住,只能干着急。
郑凌立更没辙,好在最后,经石兰提醒,她才对着正在拉车门准备让周行一上车的哥哥没好气地说:“人家自己有车,你现在把人家拉到吃饭的地方去,等下还要送人家回来取车?”
这句话果然奏效,郑凌立的哥哥直接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讪讪地放开了他的手:“原来……原来你开车来的,难怪……”
周行一一边低头整理被扯皱的短袖,一边说道:“这样吧,你说个地点,我开车跟在你后面一起去。”
“行!我看看附近有什么好饭店。”他说着掏出手机上的导航,指着排在最上面的那家湘菜馆说,“就这家吧,可以吗?”
郑凌立刚想说周行一一点辣都不能吃,就被石兰紧紧拉住手臂,示意她别说话。
果然,周行一一听是湘菜馆,连忙摆手拒绝:“算了,换一家吧,我一点辣都不能吃。”
“啊?”郑凌立的哥哥得知他一点辣都不能吃,只好作罢,回头问妹妹:“那你跟你这个同学平时节日庆祝都去哪里吃饭?”
“沙县大酒店。”郑凌立没好气地回答。
显然,她哥哥缺乏幽默细胞,听到妹妹和闺蜜平时去沙县小吃吃饭,便说:“我问的是节日庆祝的时候一般去哪,没问平时的。”
石兰知道闺蜜对哥哥有怨气,便想逗逗他为闺蜜出气:“平时我们都在学校食堂吃。”
在接连提出几处地点都被两姐妹找各种理由拒绝后,郑凌立的哥哥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地方了,“那这样吧,吃海鲜总可以吧。”
她们俩正想再次拒绝时,周行一已经受够了,“行了行了,就这样吧,开车过去第一家直接进,这样总没有问题吧?”
他都这样说了,石兰她们俩自然是没有意见。于是各自上车往城区开去。
还好,是家做私房菜的,几人都尚能接受。
大热天的中午实在是没什么食欲,象征性的点了一份牛肉和大煮干丝之后,周行一就全点了应季的蔬菜。
饭桌上,周行一才知道他的名字:郑凌峰。比自己大两岁,八九年生人。
从周行一兄妹俩的口中原原本本的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后,郑凌峰止不住的摇头,“这世界真是颠得可以,什么人都有。”
得知周行一的车是以前工作时工作奖励的,他又是一阵叹息,“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看来真的是亘古不变的真理。真的是好后悔选这个狗屁通信,一年从头忙到尾,到处出差,最后还是这点工资。不像你,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有这般成就了。”
周行一只是笑笑不敢接茬,“工作了这么多年,你都不跳槽的吗?总呆在一家公司工资肯定低啊。”
郑凌峰听罢止不住的摇头,不敢赞同他的想法,“哪敢呀,房贷车贷一个月就要一万多,要是失业一两个月简直不敢想。”
“可总归是要试一下的,这边其他的不多,工作还是大把的,加上你又有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肯定能行的。不然等你儿子再过两年这样那样的补习班又是很大的一笔费用,到时候可怎么办?总不能到那时候才后悔吧!”
郑凌峰又怎么不明白他说的话呢,只是在一家公司呆习惯了,已经有些惯性思维了,没有再出去拼搏的念头。
但他又不得不考虑儿子的问题,诚然现在的生活一团死水一般,毫无波澜,但过两年儿子只要一上三年级,补课什么的肯定要开始的,届时自己这点工资肯定不够,妻子现在是全职家庭主妇,好几年没有工作了。
他知道,要想生活继续像现在一样安稳,要么让妻子出来工作补贴家用,要么就只能让自己的工资更高才行了。
可是自己在现在的公司已经基本没有了上升的通道,再往上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哪里来自己的位置?加工资的事情已经提了好几次公司都没同意,也不好意思再提了。
他长叹一口气,看来跳槽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看来今天回去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一场饭吃下来,郑凌峰不知道接了多少个电话,工作的强度可见一斑。饭吃的差不多时,郑凌峰匆匆结了帐,“我必须得走了,老板打电话来了,客户那边的问题必须要我立马去解决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周行一这才缓缓回过头来对郑凌立说到,“感觉你哥人挺不错的呀,怎么你对他这样的态度?”
他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问一句而已,没想到竟惹得郑凌立直接发脾气,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放,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这一通操作下来,石兰她们俩都看傻了,什么情况!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根本就不敢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想着郑凌立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周行一才示意妹妹提回家的事情。
据石兰发过来消息,当天送她们两个回家之后,郑凌立一直将自己反锁在卧室内,任凭她如何敲门也不应声,若不是房间里一段持续的传出她的哭泣声,还真以为出了什么事。周行一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故事发生,也不敢乱发言,只能让她自己自行疗伤。
好在没两天,从石兰发的不知什么时候偷拍的照片先来看,郑凌立的心情恢复的不错,笑容重新绽放在她的脸上,仿佛这些天发生的事从没发生过。
时隔一年,她终于又站在这舞台上。
上一次,突发的感冒让她止步于海选第二轮。这一次,她硬是从海选的两天前起就去次卧一个人睡,独自忍受着梅雨时节的闷热,整个过程中一丝空调的凉意都没有感受过。
按照比赛的规则,复赛分为两轮,第一轮决出二十强,第二轮决出十强。最后一场决赛即是十强之内的名次角逐。
经过一个多月以来大量的练习,此刻正站在复赛舞台角落里的她,信心满满。再有几个人,她就要登上这一届的十佳歌手大赛的复赛舞台了。她已经在心中期待自己的名次了,但是她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台上的同学唱的是什么她已经无心再听,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平复此刻异常激动的心,此刻它正以一种不曾预料过的方式不受控制般的砰砰直跳。
冷静
冷静
你要冷静!
郑凌立,你快冷静下来!
她对自己暗示了一遍又一遍,又将手放在胸前,按照以前失眠时在网上看到的经验:
深呼吸五秒
憋气十秒
缓缓呼气五秒
再憋气五秒
两轮过后,她感觉好多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心跳又又不自觉的恢复到那种狂乱的状态。她的手止不住的颤抖,随后一不留神就摸向了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
她颤抖着将手机摸了出来,给周行一拨去微信电话。
此刻,他正在厨房等着空气炸锅烤制的为她庆祝的蛋挞出炉,手机被丢在卧室,自然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微弱的微信来电铃声。
连续两遍都没有拨通,郑凌立不知如何是好,却又不得不将手机放回到兜里。她往台下的石兰看过去,试图从闺蜜的身上寻求一点安慰。
四只眼睛一对上,石兰就知道今晚又要坏事了。她从闺蜜的眼神中看到了祈求两个字,不得不丢下应援棒从人群中挤出后飞奔到舞台角落。
“又干嘛了?”她焦急的问着眼前已经泪眼婆娑的闺蜜。
郑凌立牵着闺蜜的手放置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此刻那颗异常跳动的心脏。
石兰却没放在心上,毕竟在这种重要的场合,紧张是在所难免的,“别急,总是走一遭的。你看这前前后后这么多人,又有几个在台上是不紧张的呢?”
眼见自己的劝解无效,石兰只好另寻他法,可是马上就要到闺蜜上场了,去哪里有法子呢?她只能打哥哥的电话,也显示忙音,平时都是秒回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该死的周行一,她暗暗咒骂着。
就在几天前,三人群里,郑凌立在群里问他以前参加歌手大赛的经验,比如复赛唱什么歌,决赛唱什么歌一类的。
周行一:“唱自己有把握的最高难度的歌曲就行,民间大神多的很,不要抱太多希望,重在参与。”
郑凌立:“那你当初唱的什么?”
周行一:“我想想……好像第一轮是《爱是无涯》,第二轮是《背对背拥抱》,决赛是《你瞒我瞒》,加赛了一轮又唱了《自由》。”
郑凌立:“怎么还有加赛?”
周行一:“那时候我跟另外一个参赛的选手分一样,并列第一,所以要两个人各自多唱一首,由现场的观众进行投票,那个人选了个很难唱的歌,最后破音了,然后我就得了冠军。”
石兰:“这也行?感情哥哥你这个冠军名不副实啊!”
郑凌立:“我也这么觉得,难怪很少见你唱歌,是不是怕露馅了?”
周行一:“哪有!主要是太忙了,没有时间,加上现在年纪大了嗓子也坏掉了就很少唱了。”
石兰:“你现在还忙啊?都快跟我们一样了,今晚上快把唱的那几首歌再唱一遍发群里面,我们也选这几首。”
郑凌立:“对对对,晚上发过来,我顺便也听一下看能不能唱?”
没有办法,周行一最后只能照办,谁让上一周惹了人家生气呢,好不容易哄好了,现在可不能……
于是她们俩听到了周行一降了两个调之后唱的四首歌。郑凌立迫不及待的试了试前三首,看见石兰那一副不可言状的抽搐表情,她就知道不是自己能驾驭的了的。最后只好厚着脸皮再去群里问周行一应该唱什么。
“甜妹当然应该唱甜歌,不过我平时不听这种甜歌,你自己把握吧。或者搞点反差感也是可以的,说不定到时候名次会更高?”
在周行一的建议下,她在海选时唱了已经私底下练习了很多遍的《偏爱》和《白羊》,而这已经是她的极限。顺利进入复赛后,她犹豫了好几天,一直没有确定要演唱的歌曲。
她问周行一,得到的回答是:你自己看着选吧,不要遇见什么事都让别人帮你做决定,自己的心里就没有想法吗?
某天下午骑车回家路过某个奶茶店时,她听见店内正播放着《追光者》,她觉的十分契合,便选定了这首报了上去,并顺带着在群里发了自己试唱的视频,询问他感觉如何。
周行一得知郑凌立要唱这首歌,已然明了她的想法。不过他并不敢直接表态,毕竟说的越多错的就越多,只在对话框里输入了‘挺好听的,后天一定能成功。’之后将群聊设置成消息免打扰的状态。
复赛第一轮本是在西校区的田径场举行,因为处在学校边缘,一直都是对外开放以便于校外人员可以进来锻炼。
在她们俩的持续不断的软磨硬泡之下,周行一答应周六比赛会过来加油助威,结果昨晚学校临时通知因为天气变化,活动的举办场地改为了东区的室内体育馆举行,这下她们先前的所有期望全都化为了泡影。
周行一原本就不太想去,场地的变化正好给了他推诿的理由,顺势就推掉了到场的安排,不过为了安抚她们俩,答应会做蛋糕为她们庆祝。
如此权宜之计之下,郑凌立本就有些脆弱的心情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况且这天气预报就很假的一样,今天根本就没有雨?终于,在这即将登台前,台上正在演唱的那位同学意外跑调,引得台下的观众哄堂大笑。
顷刻间,她的脑海里不断涌现过往中的片段,她想起了很多平日里刻意回避的事情:
想起了那充斥着拳头的童年。
想起了初中时亲眼目睹同桌从天台上跳下后地面上那满地的碎片和血迹。
想起了高中时自告奋勇的唱歌却因为破音而导致整个高中生涯都伴随着同学的嘲笑,
想起了与石兰满心欢喜的去找那个受资助的女孩子却换来她已经离世的消息。
想起了她私底下买好所有的装备准备与他们一起去探险却在最后一刻被一句轻飘飘的明天要加班来不了后还不得不装作毫不在意地样子默默接受的样子。
想起了前些天被那对狗男女挂在校园表白墙上后在校园里被指指点点的狼狈
……
这一桩桩一件件不堪回首的过往如同幽灵一样一直在她耳边围绕,如今终于显现出真面目,她被这恐怖的面容吓坏了,抱住闺蜜在她的怀里哭的稀里哗啦的。
“同学,你没事吧?”她们身后有声音传来,回头看去,一个男孩子正以一种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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