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嬷嬷被带到丞相夫人面前，夫人却没直接审问，吩咐身边人道：“把她带下去，打二十板子，先关到地牢里。后面再问吧。”
金嬷嬷于是之前编造的众多借口一个没用上，挨了一顿好打，被关进阴暗潮湿的地牢。在丞相府十五年，她头一次知道这里还有地牢。
地牢里光线微弱，没有人，空荡荡地能听见自己的回音。她只能躺在草堆上，一边经受着时间的煎熬，一边回想着这十几年的事情。
丞相夫人早上起来，一边梳妆，一边处理了几件急事。之后才坐到餐桌旁，问起陆小玉。
“她醒了吗？”
贴身丫鬟回道：“还没。奴婢刚才去看过，姑娘退烧了，呼吸平稳有力，应该很快就会醒。”
丞相夫人点头，又沉吟了一下道：“你去让二管家家的把卖她的那个牙婆找来，我有事要问。”丫鬟应声出去。丞相夫人开始不紧不慢地用餐。
这时候，除了守着陆小玉的人稍微轻松一些，其他人都焦急地等待着丞相夫人的指示：到底谁是真千金，这其中有没有猫腻？
等到丞相夫人用餐完毕，看向天空，天空已经一片大亮，该来的人都等在院子里。
丞相夫人问身边的仆妇：“老爷出门了吗？”
仆妇回答：“卯时中就出门了，这事他还不知道。”
夫人微微点头：“行，那就在老爷回府前先弄明白吧。”
丞相夫人让人守在门口，相关人一个一个带进去由她审问，其他人站在廊下，相隔两臂宽，不可交谈。
在外面的人路上都问明了事情原有，心里有底，确认实话实说即可，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丞相夫人的问题也就那么几个：
第一，记不记得小姐出生时臀部有很大一块红色胎记？
第二，小姐出生那些天都是哪些人在照顾，谁一直都在？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第三，见过小姐几次的人，感觉小姐出生那个月样子改变太多了吗？
几个问题问过，丞相夫人心里有底了。最大的问题还是在金嬷嬷身上。金嬷嬷是唯一一个出生起就待在小姐身边的人，大家的确都记得小姐出生时有一块很大的胎记，当时府里还找道士算命说是福气的象征。
管家过来问要不要把金嬷嬷相关的人抓过来审问，丞相夫人摇头：“不用再证实什么了，陆小玉才是我的亲生女儿。石雪蕊，不只是哪个贱人的种。这个事，只需要把金嬷嬷家里的人控制住，叫她亲口说出来就行。”
她抹了一下泪，又问：“金家其他人抓到了吗？”
管家道：“刚官府来人说抓到了他家儿子，其他两个人还在找。”
丞相夫人点头：“好，到时候你去把人领来，再好好打点一下官府。”
这时，丫鬟报告说陆小玉醒了，丞相夫人立即转悲为喜，要起身去看。
来到厢房卧室，只见陆小玉已经撑着身子坐起来了，正抬头打量着四周。
看到丞相夫人进来，她依旧满脸戒备：“你，又安的什么心？为什么把我弄这儿来？”
丞相夫人努力表现出自己的和善，快步走过去：“儿啊，我是你生身母亲啊……”
陆小玉往床里退了一些：“你说什么？你怎么会是我的母亲？我明明……”
丞相夫人坐在床边，拉起她一双手，笑着问她：“你是不是屁股上长了一个很大的红色胎记？是不是有十五岁？”
陆小玉依旧戒备地回答：“那又怎么样？世上屁股上长胎记的人多了，没什么稀奇。”
见对方还要说话，她摆摆手：“好了，我看你比石雪蕊讲道理，还给我治了伤。那能不能把我放了，我还要回陆家班呢，我爷爷和师兄弟肯定都在等着我。”说着就要下地穿鞋。
丞相夫人喃喃道：“陆家班？师兄弟？”她又扯着陆小玉的袖子问，“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他们对你好吗？你爹娘呢？”
陆小玉已经穿上了鞋子，穿的是石雪蕊的鞋，带着跟让她很不习惯。
她甩开丞相夫人的手，拉回袖子看看，随便回应道：“我杂技班的呀，一个班子十几号人，班主是我爷爷，我是台柱子！八岁就登台了。我没有爹娘，我就是我爷爷养大的。”
丞相夫人已经恢复了理智，站起来笑着安抚她：“那行，你身体还没好呢，等会郎中还会过来给你把脉。肚子饿了吧？先过来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吧。找你爷爷的事不急哈，我已经派人去接他们了。”说着，她朝身边一个管事娘子使眼色，那位娘子点点头，走了出去。
陆小玉活动着身体，果然觉得屁股还很疼。虽然这个丞相夫人的态度好的莫名其妙，但这样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又不是她偷来的，是人家主动给的。
于是她点点头，跟着丞相夫人来到饭厅。
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花样餐点，陆小玉以前只是羡慕地在酒楼见过，从没吃过呢。边上丞相夫人一个劲催她吃，她也就不客气了，每样都舀一点尝尝。筷子伸不过去的，边上的丫鬟很有颜色地帮忙。
她吃饭的时候，丞相夫人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她无所谓，句句都回答了。
吃完饭，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见院子里好多人，站着的坐着的满满当当。她吓得后退一步：“这干什么的？有人来场戏吗？”
丞相夫人笑道：“都是找我办事的，我这不是正忙吗，就叫她们等着了。”
陆小玉指指自己：“忙？我？”又摆手道，“你不用忙我什么事，忙别的去吧。既然等会我爷爷要来，我就先回去躺着等他吧。”
丞相夫人点头：“那行，你接着休养，大夫来了有人带过来。有什么事跟边上的丫鬟说就行。我就先去那边了啊。”
丞相夫人出了厢房脸色有些阴沉，身边的仆妇看出她的不快，问所为何事？夫人长出一口气道：“三句话，两句不离戏班子，都是些下九流的见识，也没什么文化。哎，都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
仆妇笑道：“夫人这就多想了吧，小姐这才回来，还没派嬷嬷教呢。奴婢倒觉得她反应机敏，心思赤忱，是个好孩子。”
丞相夫人被她安慰到了，笑道：“这倒也是。”
陆小玉躺在温暖的被窝里，闭上眼睛，又睁开，这才发现没有做梦。她穿了一身高档的丝绸里衣，睡在挂满装饰流苏的床上，还有丫鬟伺候。
而且，丞相夫人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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