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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合宿来客

小说:

【网王】菖

作者:

穿燕尾裙的猫

分类:

现代言情

暑假放假的第一天,我就被小笠原和森拽去了海边。

说是去体验海滨露营,其实也就是我们三个背着便携帐篷和一大袋零食,跑到离车站不算远的那片海滩上混过一个晚上。我这种能坐着绝不站着的人,本来对这种耗费体力的户外活动兴致缺缺。但她们俩分工明确,小笠原负责提前订营位,森负责打包所有必需品,硬是连一句拒绝的余地都没给我留。

到了地方,听着一浪高过一浪的潮水声迎面扑来,带着凉意的海风把头发吹得乱糟糟的,我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惊讶地发现自己竟也没觉得心烦。

太阳还斜挂在西边的海平面上,滩涂退出去很远。脚下的沙子是浅黄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透着股初春特有的凉意。

我们挑了一片背风的巨大礁石后头,开始支帐篷。

森自告奋勇拿着橡皮锤去钉地钉,结果第一锤下去,力道偏了,砸在自己的指节上。她疼得原地嗷了一嗓子,蹲在沙坑里捂着手缓了半天。等她准备咬牙抡起第二锤之前,果断放弃了单打独斗,头也不抬地把帐篷主杆往我手里一塞:"凤,帮我扶住这头,我怕这杆子跑了。"

行,既然开口了,我自然不好袖手旁观。我伸手接过帐篷杆的那一头,稳当地立在沙地里。

小笠原则慢条斯理地走到防潮垫旁,先把背包里的Switch游戏机掏了出来。没开机,就是把它压在她那摞零食最上面,像是在进行某种开光仪式。

然后她站起身。这个平时在班里安静得像块背景板的女生,搭起帐篷来竟然意外地利落。三两下就把纤维骨架撑了起来,中途还嫌弃森在旁边递错零件是在帮倒忙。

我站在旁边看着,没忍住笑了一下,没说话。这种极具生活气息的热闹我向来只爱冷眼旁观。手上该扶哪儿就稳稳地扶哪儿,绝不多事。

到了傍晚,潮水彻底退了下去。我们三个人沿着泛着白色泡沫的水线慢吞吞地走。

森一看到沙滩上横行霸道的小螃蟹,就跟触了电一样疯狂尖叫,追着螃蟹满沙滩跑。小笠原推了推眼镜,冷酷地点评:"森,你能不能收敛点你的嗓门?那些原本想靠岸的鱼都得被你生生吓回海里去。"

我落后了半步,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摸出速写本。就着天边最后一截即将沉没的橘色天光,专注地勾勒了一株长在滩涂边缘的野草。

画画的时候,我的心是静的,比在道场里射箭时还要静。呼啸的夏夜海风和震耳欲聋的潮水声,在笔尖接触纸面的那一刻就仿佛退到了很远的地方。这种只要一做事就能彻底屏蔽外界的毛病,大概这辈子是改不掉了。

夜里,我们在营位生起了一堆营火。夏天的海边一入夜就起了风,潮气混着凉意一层层压过来,这堆火刚好把那股湿冷逼退了几分。

森不知从哪翻出几根长竹签和一包大号棉花糖,强硬地塞给我一根,振振有词地说:"凤,都跑出来露营了,不烤点这个等于白来。"

我接过来,把棉花糖凑近火苗,耐心地慢慢转动着签子。跳跃的火光把我们三个人的脸都烤得红扑扑的,带着股暖流。

森凑过来,一眼瞥见我搁在膝盖上的速写本:"哟,凤,你大晚上的在画草?"

我下意识合上本子。"闲着随便勾两笔罢了,是植物。"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偶尔也画花。"

小笠原探过头来,摊开手心:"别藏了,给我瞧瞧。"

我把本子递了过去。她借着摇曳的火光,认真端详了片刻:"这排线真细,连叶脉上的纹理都画出来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株草看着就像刚从海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画面上还带着潮气。"

我没接这句夸奖,只是拿回本子,用铅笔把那株草的边缘轮廓又加深着描了一遍。

森咬了一口烤得半焦的棉花糖,含糊不清地感叹:"凤,你这人有时候真怪有意思的。明明在弓道场上是个杀气腾腾、百发百中的狠角色,私下里却喜欢安安静静地画这种软乎乎的植物。这反差也太割裂了吧。"

小笠原冷静地接过了话茬:"其实一点都不矛盾。射箭最讲究的是心和手都要绝对的稳,画这种素描同样也需要极度的稳。这两种吃定力的特质她一个人全占了,这叫底层逻辑相通。"

我拿笔的手顿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抬头看她。完全没想到她能用理性的分析把我这两项爱好解构得如此透彻。但她依然盯着手里还没开机的屏幕,仿佛刚才那段话只是闲得无聊随口一说。

森听完,哈哈大笑起来:"行啊小笠原,分析得头头是道。那凤,下次你们弓道部去深山老林里合宿的时候,你也带上这破本子去,多画点山里的奇花异草回来给我们长长见识啊。"

我配合地点了点头:"好。"

"对了,你这个暑假到底是怎么排的?"森举着竹签指着我,"千万别跟我说又是去给那个后辈补课啊。"

我看着火光,轻轻笑了一下。"你猜对了,补课确实还在日程表上。切原那小子,好不容易熬过了那条及格线,本来按理说该好好歇一阵子了。可他偏不肯,非说不能把手感放凉了,要求每周至少补两次,雷打不动。还是在老地方,那家家庭餐厅靠窗的桌子。"

"呵,这年头,这么主动送上门讨打的好孩子可真是不多见了。"

小笠原和森听到我用这种老气横秋的语气评价切原,齐齐打了个寒颤。森用力搓着胳膊:"凤,你这词儿用得也太官方了吧,连我妈在亲戚面前都没这么夸过我。"

小笠原抬起头看着我,眼睛在火光中闪着明亮的光。"凤,你难道就真这么由着他牺牲你的假期?"

"谈不上由着他。"我冷静地纠正,"是他死皮赖脸地缠着我。一口一个‘学姐你可是答应过要一直教下去的’。我拗不过他那股烦人的劲儿,反正也要看书,就当是顺路带他一段吧。"

森噗地一声笑出来。"凤千雪啊凤千雪,你这个人,也就是嘴上死硬说着什么顺路。我看你心里,八成也挺乐意看那小子在你面前蹦跶的。"

我没有开口否认。

因为事实确实如此。看着切原从最初那个连单词都拼不对的学渣,一点点被磨到现在这个水平,甚至敢较真地拿着语法书跟我掰扯发音,这种看着朽木被雕琢成型的养成感,确实比打发时间的游戏有意思得多。只是这种话,我是绝对不可能亲口说出来的。

"除了补课,还有弓道部那边的夏季合宿安排。"为了转移话题,我生硬地补了一句,"大概在七月底,要去山里的一个专业道场待上几天。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现在我那点百发百中的名声,似乎传到外校去了。所以这次夏季集训,部里混进了几个别处的生面孔。听说有几个是附近那所名校桐先中学并过来一起练习的。"

森一听到这种敏感词汇,立刻就像雷达捕捉到了信号:"合宿?还是跟外校的?有没有帅哥啊?"

小笠原在一旁泼冷水:"森,请问你脑子里除了帅哥和八卦,还能装下点什么有营养的东西吗?"

"当然还有夏季的花火大会啊!"森理直气壮地反驳,猛地转头看向我,"对了凤,马上就是烟花季了,咱们一起去玩的日期到底定在哪天?我必须现在就跟你们对一下日子。上次在教室里答应得太快,我到现在都还没把行程排进表里呢。"

其实,上回她在教室里提议暑假三个人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我那句极快应下的"好",连我自己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意外。

此刻,听着营火在夜风中噼里啪啦地燃烧,微寒的海风往领口里钻。看着森认真地把适合去玩的日期一个个报出来,我和小笠原默契地一个个点头附和。

"那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森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悬在火堆上方,"咱们三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小笠原干脆地把手里吃到一半的饼干往防潮垫中间一放,算是郑重落了印。

我也自然地伸出手。

三个人的手在温暖的营火上方,用力地叠在了一起。远处的潮水在一旁哗啦哗啦地拍打着海岸,像是在给这场顺理成章的青春约定作证。

后来有一回,我在聊天群里问她们最近有什么番剧可以推荐。

小笠原回复速度惊人,不到十秒钟就甩来一长串冷门名字,末尾贴心地补了一句:"如果你懒得自己找资源,直接来我家,用我的投影仪看也行。"

森那边过了好半天才无语地回了一条消息:"你们这两个无可救药的死宅女,放着大好的时光不出去浪,看什么番啊。"

我冷酷地回了她一句:"行,既然你嫌我们在家看番无聊,那暑假就再定一个特别节目。我们三个选个周末齐聚小笠原家,看番外加打一整天游戏机,哪儿也不许去。"

森发来了一串绝望的省略号。但过了两分钟,她到底还是口嫌体正直地应了:"行吧,谁让我是你们俩唯一的社交纽带呢。"

于是,这个原本枯燥的暑假,被我们三个明确划分了领地:那些需要向外去拥挤的热闹,全归她们俩死拉硬拽着我去;而那些向内安静的时光,比如宅家看番打游戏,也有她们陪着我耗。

弓道部的夏季合宿,如期安排在了七月底。

山里的专用道场比起学校的靶场要宽敞正规得多。靶场尽头挂着一整面巨大的防风竹帘。山风穿过竹帘缝隙,裹挟着后山清新的松木味道钻进道场里,让人闻了心神宁静。

在合宿期间,我照例保持着边缘化的安静,也照例保持着恐怖的准头。

远靶演示时,同社团的后辈们围过来虚心请教,我就简明扼要地给她们拆解动作;偶尔有外校的前辈好奇跑来旁观,我就冷酷地做个满分的标准示范。我从不主动邀功,但当视线汇聚过来时,我也绝对不躲。

有外校的前辈半开玩笑地叫我"活着的弓道教科书",我全当没听见,只是专注地低头擦拭自己的弓臂。

部里自然也有人私下里嚼舌根。有一天路过更衣室,听见有人在压低声音八卦:"听说了没,这次桐先并过来一起练习的那几个人里头,有个刚从英国回来的混血儿,长得惹眼,箭法还特别准。"

当时我只是随意听了一耳朵,没往心里去。后来才明白,那位被学姐们花痴地称呼为"贵公子"的人,大概也就是在偶然的时候,听到了关于我的闲话。

藤原愁,就是这次合宿里那几个扎眼的别处面孔之一。

凑巧的是,我们弓道部里已经有两个姓藤原的人了,一个是高三的部长学姐,另一个就是这位从桐先中学并过来的高一生。为了避免道场里喊一声藤原两个人同时回头的尴尬,大家在提到他时,都默契地连名带姓叫他全名。

他通常安静地立在人群外围。一头金发在道场顶灯照射下显得极其亮眼。他有一双罕见的紫色眼眸,看人时总是带着一种克制却锐利的不动声色的打量。

听说他是桐先中学出来的,出身显赫的贵族家庭。弓法和他的人一样,华丽优雅。旁人私下里唤他作"贵公子",那份浑然天成的从容倒也真配得上这三个字。

合宿头一天安排的是练体配。

在自由练习空隙,他安静地站在离射位稍远些的屋檐下,静静看我连贯地射完了一整轮。那一手我没有任何保留,每一支箭都霸道、精准地贴着红心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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