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灵蕴被晾在一旁，觉得跟上去实在多余，索性自己出去了。
魏岐奉云贵妃之命前来探望，脸上依旧没有什么神情，淡声道：“如今你也算是得偿所愿，病也该好了。”
冷风吹过，褚含章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些，她压着咳嗽声，静静一笑：“劳殿下拨冗莅临，臣女不胜荣幸。”
除此之外，便再无旁的话可说。
只褚含章看着魏岐的目光，仍然温和而柔情脉脉，少年风姿郁美，少女仙姿佚貌，站在一起，宛若一对璧人。
一时静默，直到一道清脆声音响起，魏恬方才回马车上取回自己落下的礼物，此刻抱着木盒子气喘吁吁地跑到两人面前，露齿笑道：“二哥，二嫂！”
魏岐看见来人，一句话没说，径直离去。
魏恬在背后“欸”了好几声，也没能把人喊住，他摸摸鼻子，去给褚含章献礼：“嫂嫂，你别在意，二哥他人就是这样，有什么事都揣在心里不肯说出来，其实他心里比谁都在意，只是不会表达罢了。”
“就好比小时候，父皇给了我们一盘梨子，让我先拿，我挑了个最小的，本想效仿让粒典故，可父皇转头说，我此举是陷二哥于不义，不值得嘉奖。于是父皇便把地方献上来的一大簇鲜美的荔枝赏给了二哥，我眼馋了好久，二哥不爱吃荔枝，于是荔枝便都落进了我的腹中……”
魏恬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没准二哥只是害羞……对嫂嫂在意，才越发不愿意表露罢了。”
褚含章脸上笑容渐深，十分捧场地道：“借五殿下吉言，不知殿下有何厚礼相赠？”
魏恬双手并用打开盒子，笑盈盈地捧到褚灵蕴眼前，那盒子之中是两枚白玉手镯，成双成对，正是魏恬在府库中翻出的压箱底的宝物。
魏恬笑容满面道：“嫂嫂太生分了，喊我小五便好啦。恭喜嫂嫂与二哥修成正果，此乃有情人终成眷属。嫂嫂蕙质兰心，和二哥真是再般配不过的了！”
褚含章收下了礼物，并没有戳破魏岐根本不会和她一起戴的事实，仍然含笑道：“五殿下谬赞，臣女蒲柳之姿，如何能与二殿下相提并论，二殿下龙章凤姿，乃是大齐万里长城。”
魏恬笑道：“嫂嫂真是太谦虚了，你一首《京华赋》一出，实令天下文章黯然失色。嫂嫂实乃文曲星再世，可使邺都纸贵。”
“何况，我第一次见到嫂嫂，便发自内心地觉得，嫂嫂你和二哥很像，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相似，仿佛生来便是要作佳偶的。”
褚含章淡笑不语。
魏恬送完礼，又去造访魏岐宅邸，好整以暇地在魏岐面前坐下，见魏岐面上全无喜色，道：“二哥，你都快要成婚了，怎么还是整日里板着一张脸？褚姐姐对你一腔痴心……”
在魏岐投来冷冷一瞥后，魏恬终于暂时歇了声。
魏岐道：“这些时日，为何不去看望母妃？”
说到这个，魏恬便怒然声讨道：“二哥，我上回不是同你说过了么？你完全不听我说话！”
“丹荔被一位姓荀的好心郎中捡回去治好了，暂时养在他那里，我每日去哄一哄丹荔，看他什么时候肯跟我回宫，没得把那位大夫的医馆给吃空了。”
不过这也不是全部缘由，魏恬心知荀大夫家境贫寒，没事便去医馆撒一点金子，此所谓投桃报李也。
原本以为这回魏岐也不会接他的话茬，可魏岐闻言凝神道：“什么大夫？”
魏恬便把先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魏岐将那名字听在耳中，下面的人前来禀报，那位参奏他的士子便是受了一位荀姓郎君的指使。
魏岐目色暗下去，不动声色地喝茶。
固然魏岐似乎并无和好的意思，不过，自从那件事以来，魏恬也许久没有和二哥心平气和地坐一起喝茶谈心了。
少时，他们的关系也不似现在这样剑拔弩张。
魏岐那时从异域得来一只羽翼丰满华美的雀鸟，彩锻一般的雀翎，极通人性，聪敏非常。魏岐每日亲自喂食，魏恬好几次想逗雀鸟，可都被魏岐挡回去了。
一日，他趁二哥不在，悄悄摸进殿中，想要给雀鸟喂食，却被啄了几口手，那雀鸟似乎认主，不食嗟来之食，魏恬年幼无知，拔了雀鸟的几根翎羽，原以为只是一桩小事，可没几日，那雀鸟便死在了笼中，犹睁着眼，只是如同烤熟了一般死僵着一动不动。
魏岐得知此事，并没有对魏恬发火，把雀鸟埋了。自此以后，魏岐便不大爱理他了。
魏恬几次道歉，想要给魏岐补上其他的灵宠，可都被魏岐拒绝了。他一直在想，要是当初，他没有擅自碰二哥的雀鸟便好了。
想着借此机会缓和关系，魏恬道：“二哥，最近丹荔被养得越发肥美了，等我把他从宫外带回来，给你养好不好？”
魏恬以为狸奴还是肥的好，那么胖乎乎一团，托在手里，或者把脸埋进去，别提有多暖和舒心了，是以，他想这件事情一定很有吸引力，魏岐也不会舍得拒绝。
须臾，魏岐黑了脸：“我不养。”
魏恬仍是不解，世上怎么有人能不喜欢这样可怜的狸奴。
将军府，因着天气阴湿，下来连日的雨，雨水中夹着雪花，天气阴沉沉的，乌云如同笼在人的心上。
苏郃披着大氅，坐在窗边外望，兄长已经许多时日没有回来了，今日匆匆回来一趟，交代了诸多事项，一桩桩一件件仿佛都要厘清了。
苏郃心中说不出的纷乱，下人在旁边掌灯，见苏郃的脸色，便问道：“郎君今日可还要写信？”
苏郃不吭声，他写的信都石沉大海，这几日，他不再寄出信去，而谢菩提也毫无回音。
其实他心底何尝不明白，自己只是不甘心罢了，在这个世上，自己如同一粒蜉蝣，来去无声。
并不会有人真心和他做朋友，再写信，也是无用。
苏郃收起了纸笔，他换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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