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襄，为什么要背叛太子殿下？”
牢门上的铁锁卸下。
沈一文提着灯进来，灯搁在草堆上，光一晃，照见了那半张脸。
女子斜倚石壁，满身是血，脚踝锁着粗重的铁链，咳了两声，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汩汩渗出来。
俨然一副命不久矣的死相。
沈一文心中恻然，不忍多看，别开目光，缓缓开口：“你身为玄旗卫指挥使，原是太子最信重之人。这些年太子待你，恩义深重。当年你可以身负重伤，拼着性命将他带回。可今日你竟带兵闯东宫，行此谋逆之事。老夫实在想不通，你究竟为何要反？”
秦襄没有回答，闭上眼，痛苦的喘息。
“还有太子的心思……”沈一文往前一步，蹲下来，声音似乎小了一点，“你不会不知道。”
听到这，秦襄躺在血泊中，睁开眼，笑起来眼睛弯弯，嘶哑着嗓子道：“太傅……对不起。”
良久，沈一文沉声道：“一句对不起，又有何用？你是谋反！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秦襄伸出手从衣服里摸索一番，然后，摊开自己的手掌。
满手是血，血跟着流下，沈一文接过竹筒的时候，袖子也跟着殷红一滩。
秦襄气息微弱：“太傅……我听命燕王。”
沈一文听了她的话，心头猛地一颤，站起来，退了两步。
秦襄低声续道：“……是我，辜负了太子殿下的信任。”
“太子、大将军、玄旗卫上下，你又对得起谁？”沈一文深深望她一眼，恨铁不成钢，攥紧竹筒，转身快步离去。
而在这不久之后，总管太监福谙已经端着酒杯走进来。
秦襄闭了眼睛，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很快，毒走遍四肢，无数只蚂蚁顺着筋脉往上爬。
她仰起头，把后脑抵在牢墙上，渐渐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再也没能睁开眼。
昭文五年，隆冬。
玄旗卫指挥使秦襄率甲士百余人，逾制入东宫，败，尽歼于门内，无一人生还。
昭文帝闻讯，龙颜大怒，鸩杀逆贼，燕王私通卫将，着削去三护卫兵权，收其亲军印信，徙居徐州，无诏不得入京。
自此之后，文武百官提到秦襄，天下人大多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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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铁营乃是天子亲军，黑衣黑甲，连战马亦披玄铁甲片，不隶五军都督府，调兵必要御笔朱批，是大周一柄守国尖刀。
而玄旗卫，便是自玄铁营中层层遴选而出。
凡入此卫者，削去原籍，名册不入兵部，不载于《武备志》，天下之间，唯有东宫那一枚玄铁令牌，可以调遣。
秦襄，是镇北大将军秦涓的义女。
秦涓镇守北境十余年，膝下无儿，军中阵亡将士遗孤，多由他收养抚育，秦襄便是其中之一。她幼时便送入天阙阁习武学艺。
十五岁那年，秦襄入东宫，做了太子身边暗卫。
起初性子桀骜顽劣，屡教难驯，屡屡获罪，大将军本想寻个机会，将她调离东宫。
直到岐断山一事。太子奉旨赈灾，途中遭伏，随行二百余人尽数殒命，唯有秦襄身负重创，拼死杀出重围，将太子自乱军之中救回。
经此一役，二人之间那层隔阂方才慢慢化开。
未几，老指挥使秋狝途中陡染急病，卧榻不起，玄旗卫群龙无首。十六岁的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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