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比沈砚想象的热闹得多,晚上的生日宴设在研究所附近的一家餐厅里。
周世昀包了二楼的整个厅,来的人不少——不只是他们组里的,还有其他科室的。
沈砚看不见他们的脸,但能听出他们的声音。
“沈组,生日快乐!”林苑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那种年轻人特有的、不加掩饰的热情。
陈妤凝的声音沉稳,像深秋的湖水。
周世昀的声音最大,隔着半个宴会厅都能听见他在跟人碰杯。
沈砚到的时候,餐厅的灯光正暖
她看不见那些灯光,但她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人的体温、还有信息素,各种各样的信息素,混在一起,像一条热闹的河流。
“沈组长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然后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掌声。
沈砚站在宴会厅门口,顾柏舟在她旁边,轻声提醒她:“前面有台阶,沈小姐注意脚下。”
她迈下去,踩着平底鞋,一步一步走进去。
她穿上了那条红裙子——顾柏舟说是红色的,她不知道是哪种红,但从周围忽然安静下来的气氛判断,应该是很扎眼的那种红。
“沈组长今天太漂亮了。”有人小声说。
“废话,沈组长哪天不漂亮。”另一个人笑着接话。
沈砚笑了笑,面朝声音的方向微微颔首,“谢谢。”
周世昀走过来,牵着她走到主桌坐下,在她耳边低声说:“老师让我带话,说他今天在京市开完会赶不过来,让你吃好喝好,别光顾着工作。”
沈砚笑了笑,“好,等会儿我打个电话给他。”
有人递了一杯水到沈砚的手里,她抿了一口。
是柠檬水,酸酸的,带着一点涩。
“你试药的初步成功,是咱们研究所今年最大的成果。借着给你过生日,大家也想聚一聚,放松一下。”周世昀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地笑意,“第一期临床试验数据已通过伦理审查,很快就会进入正式受试阶段。你的付出,没有白费。”
研究所其他的同事们纷纷举杯,玻璃杯相碰的清脆声此起彼伏,对着沈砚一句又一句地道喜。
“沈组长,敬你!”
“敬我们最拼的科学家!”“
敬未来——愿所有苦心孤诣,终成万家安康!”
沈砚柠檬水换酒,笑着抬手举杯与大家碰杯,杯壁映着灯光,像一簇无声燃烧的火苗。
沈砚看不见那簇火苗,但她能感受到那温度,灼热而真实,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
很快桌上就摆满了菜,她能闻到红烧肉的甜香、清蒸鱼的鲜味。
沈砚还闻到了蛋糕的气味——奶油、糖霜、还有一点点水果的酸甜。
有人把蛋糕推到她面前,有人点蜡烛,有人关灯。黑暗中,烛光像一小团橙色的雾,在她模糊的视野里微微颤动。
“来来来,先点蜡烛!”林苑的声音最大。
有人关了灯。
沈砚听见打火机“咔”的一声,然后是蜡烛被点燃时细微的“嗤”响。
沈砚坐在那里,面朝着那些她看不见的烛光,闭上眼睛。
烛光在她眼皮上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她能感觉到,微弱但真实。
许愿。
她没有什么愿望。
如果非要说有——她想再看见光,想再回到实验室,想把GRA-7做完。
还有,她想问他为什么来了却不认她,想问他还疼不疼。
然后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灯重新亮起来。有人切蛋糕,有人倒酒,有人开始聊天。热闹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沈砚裹在中间。
有人在切蛋糕,有人把第一块放在她手边——是周世昀。
“尝尝。”周世昀笑着把叉子递到她指尖,“这可是你陈姐跑了好几家烘焙店才买到的,说你最爱这一口。”
沈砚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奶油绵密,糖霜微凉,草莓果酱的酸甜在舌尖缓缓化开,是她熟悉的滋味,却比记忆里多了一丝微苦——或许是柠檬水的余味,或许是眼角悄然渗出的温热。
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很小的、很安静的声音在说——
今天是你二十六岁生日。
上一次和他一起过生日,你二十四岁。
两年了。
你不想他吗?
沈砚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酒很辣,从喉咙一路烧下去,把那个声音暂时压住了
沈砚微微垂眸,睫羽轻颤,“很好吃,谢谢陈姐。”
陈妤凝清隽的眉眼弯起一道温柔的弧度,“好吃就好。”
“还记得你刚进实验室那天,正好是你十九岁岁生日前一天。傅老师让我们给你过生日,你嫌麻烦,说‘过什么生日,又不是七老八十’。然后小陈硬是给你买了个蛋糕,你吃了一口说太甜,也没怎么吃。”周世昀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到现在你陈姐还对这事念念不忘呢,说你浪费她的心意。”
陈妤凝笑着轻拍了拍桌子,“所长你怎么可以仗着自己年纪大就胡说!我可从来都没说过这句话!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就是,师兄你就少挑拨我和陈姐的关系,我俩好着呢。”沈砚笑着,一双狐狸眼眸光清亮,“那会儿嘴硬,其实心里甜着呢。”
宴席散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沈砚喝了不少酒——不是故意的,是今晚太热闹了,敬酒的人太多了。
她又是主角,不好拒绝。
周世昀帮她挡了几杯,但挡不住所有人的热情。
来客陆陆续续都走了,顾柏舟也被沈砚放了假提前离席。
周世昀看着还坐在座位上的沈砚,向他伸出手,“我送你回去。”
“不用,”沈砚摆摆手,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我叫个车就行。”
周世昀微微蹙了蹙眉,“你喝多了。”
“我没有。”沈砚笑了笑,笑得比平时松弛,“师兄,我清醒得很。”
周世昀看着她的脸——脸颊泛红,眼睛比平时亮,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
她是那种喝了酒反而更清醒的人,不会断片,不会失态,只会把平时藏起来的情绪,一点一点地放出来。
“不行,”周世昀叹了口气,“你这个样子小顾还不在身边,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沈砚也没有再拒绝,乖乖跟着周世昀上了车。
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三月夜晚特有的凉意。
临江的春天来得晚,三月了还是冷,风吹在脸上像冰水泼过来。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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