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场景,角色转换,家长演孩子。
一改之前的沉默,大家都踊跃举手。舒晚宁挑了前排的家长。
情景一致,家长一开始还和舒晚宁玩闹:“我就不想写作业。”还把作业本丢到地上。
家长演的有些过了,但没人制止,都想看舒晚宁怎么接。
舒晚宁冷笑:“作业本不是花我的钱买的?”
“扔啊,你有钱买吗?”
家长学着孩子反驳:“你是我妈,给我花钱天经地义!”
舒晚宁眼神透露不屑:“我就是上辈子欠你的!”
家长久久接不了话,舒晚宁又换了一种温和的语气:“学习是自己的事,如果你选择不做,只要你能承担后果,妈妈可以配合你。”
家长愣住:“什么后果?”
“被老师骂,罚站,重做之类的。”
这话,倒是说动了家长,沉浸在角色中,忘了要捣乱,竟然弯腰捡起作业本。
李缘对这一幕叹为观止。
角色小剧场顺利结束,全场掌声久久不息。
舒晚宁作最后的总结:“刚才演的,正如林薇薇家长所说,父母的情绪会影响孩子的情绪,甚至会让孩子可以模仿。”
“和孩子沟通,是有技巧的,把孩子当作独立的个体来看,尊重孩子的主体性,会让沟通变得简单。”
有位妈妈,鼓起勇气开口:“舒老师,有些时候是着急,不是为了要骂孩子,但就是受不住这个脾气,怎么办?”
宋愈绯和李缘也在等着舒晚宁的回答,这太考验一个人的情商和职业素养了。
舒晚宁胸有成竹:“您说的很对,很多时候不是刻意发脾气,但因为种种原因,才说出违心的话。”
舒晚宁伸出手指在胸前比3,一个ok的手势,不少家长都开始模仿。
“事不过三原则,古话说凡事三思后行,也是一个道理。当您还有脾气的时候,先停住3秒,给情绪一个缓冲的时间,慢慢练。”
“如果实在忍不住呢?”
“喝水。”
“喝水有用吗?”
舒晚宁给家长递过去一瓶矿泉水“喝水,让口腔流动起来,用某个动作代替回答。”
“谢谢舒老师。”家长恍然大悟。
家长课堂顺利结束,一一和家长告别后,舒晚宁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连衣裙和背脊贴在一起,全是流湿的汗。
周慕安欲起身,宋愈绯先一步走上前,给舒晚宁鼓掌,语气是掩饰不住的欣赏:“舒晚宁,做得好。”
舒晚宁目光下意识找周慕安,看到周慕安站在那里,朝她投来赞许的微笑。
她莫名想哭。
李缘招呼完家长,回到班级。她拍拍舒晚宁的肩膀,随意拨弄着头发,多了些尊重:“舒老师,你可以啊!”
“演孩子的那位家长是班里最难缠的,自己本身学历高,工作又体面,很不认可学校的教育办法,每次考完试,他都会抓着各科老师分析孩子掉分情况。”
李缘摇头,大吐苦水:“我也知道是家长负责,但分析了又不认同,科任老师没有不吐槽的!”说完才想起宋愈绯的存在,连忙闭嘴。
宋愈绯没出声,看着舒晚宁,期待她如何平衡班主任和家长之间的联系。
舒晚宁见宋愈绯给她机会,便也不再藏拙:“李老师,幸苦啦!您的努力,宋主任都看在眼里呢,家长只是表达方式出现偏差,但是怎么看待这个行为,取决于你。”
舒晚宁笑眼弯弯:“宋主任,您说呢?”
宋愈轻点头,脸上表情搞怪:“舒老师这番话,很哲学啊。”
舒晚宁接梗:“那是不是只有宋主任能听懂了?”
两人哄堂大笑,李缘一知半解,被气氛感染,也跟着笑。
愉悦的氛围被剧烈的咳嗽声打破,舒晚宁寻着声线看去,是站在最后一排,脸黑到极致的周慕安。
他缓慢走上来,步伐稳重,却周身自带结冰气场。周慕安选择站在宋愈绯前面,两个人男人都微抬下巴。
周慕安视线掠过宋愈绯,看向他身后的舒晚宁:“舒老师,聊聊?”
“您是?”
“林薇薇家长。”
宋愈绯想起,上次在校医务室的也是这个男人。
舒晚宁现在才将目光认真投在周慕安身上,一改冷面精英形象,走的卫衣工装裤风格,倒勾起她不少大学回忆。
周慕安活脱脱一个大学生的模样,难怪宋愈绯要问身份。
“宋主任,没关系,我来处理。”语调是温和的,也是坚定的,这是要赶人了。
宋愈绯自知没有身份多待,带着李缘走了。
舒晚宁和周慕安,并排下楼梯。运动鞋配高跟鞋,画风竟说不出的和谐。周慕安放慢步伐,让舒晚宁走在有扶手的里侧。
从教学楼走出来,两人身影一前一后。
谁都不想先开口。
舒晚宁抬手挡着额头,跟在周慕安身后,借他185的身高躲躲烈阳。她的影子出现在周慕安的脚边。
周慕安往右侧偏头,看到舒晚宁的小心思,故意放慢了脚步,想等舒晚宁自己撞上来。
没想到,舒晚宁也放慢了脚步。
两个人都对彼此太熟悉了。对方的动作、想法,身体会比大脑先作出了反应,心理学上叫做肌肉记忆。
双方都有些尴尬,成为了一种习惯,确实难改。
此时此刻,双方都在心中为这次悸动找理由:对彼此的熟悉,从未消失,就好像那两年他和她只是漫长的异地。
不是当下的心动,是旧习难改。
周慕安停住脚步转身,背后是学校为艺术周而挂上的五颜六色的彩带。
“舒晚宁。”喊她大名,自己的耳尖红透。
“两年了,该把我从小黑屋放出来了吧。”周慕安说的极没底气,最后两个字的尾音在发颤。
舒晚宁怎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只是一如她和闺蜜知知说的那样,她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她故意岔开话题:“我说这位林薇薇家长,管的太宽了吧。”
周慕安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一艘在海上迷失方向的游轮,靠着前方微弱的灯塔才能勉强航行,只是这灯塔,似乎转向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做。
舒晚宁学着周沐,给他一个wink,周慕安一把搂住舒晚宁,用力的禁锢着她的腰身,贪婪的呼吸属于她的味道。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
世界陡然安静,舒晚宁分不清那颗上蹿下跳的心,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她终究还是没反抗,放任周慕安抱着。
“舒舒,我好想你。”
不是重逢时才想
不是喝果粒橙才想
不是一次次借着离婚案靠近她才想
是两年内的每时每刻,都在想。
舒晚宁等了两年的道歉,周慕安现在给了,不过他的低头、示弱,早已过了她最想要的年纪。
她将自己一点点退出来,眼神看不到情欲,只有冷静。
明明怀里的舒晚宁那么安静,乖巧,为什么现在看上去,近在迟尺,依旧遥不可及。
风吹过舒晚宁的头发,她笑着,周慕安却在她眼里看到没有流下的眼泪,一如散伙饭时,她笑着,却哭着质问她:“你是不是特别不把我当回事?”
那时候,他心高气傲,也不善表达,遗憾将最爱他的舒晚宁,留在了那个夜晚。
周慕安开口,喉咙酸涩,对舒晚宁彻底摊牌:“在我心里,我们之间没有分手,我出国,你留在A城,这是一场很漫长的异地。”
“舒晚宁,两年,我困在那场没有尽头的异地里,走不出去。”
周慕安声音嘶哑,带着期望和祈祷:“我们之间,只是隔着一场漫长异地。”
他和她停在操场中央的位置,来往的学生都好奇打量着,不少学生都认识舒晚宁。
“周慕安,这些话,两年前怎么不说?”
她嗤着冷笑,心里某块柔软的地方被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但仍然不松口。
“两年,要真的在意,早想办法联系了。你现在在这演深情,是为了谁?薇薇?”
“我们重逢才多久,两周?你说你忘不了我,你的感情,会不会太廉价了?”
原来真心被践踏,感受被忽视是这样的感觉。
似是在拼命敲一扇不知何时会开的大门,他苦笑,脑海想到四个字:自作自受。
周慕安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尽量找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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