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所咨询室内,舒晚宁靠在绿色漆皮沙发上,正对着木桌上的橙汁出神。
果汁的酸甜在她口腔里化开。
果粒橙,曾是她大学最爱喝的饮料,周慕安总嘲笑她是小学生口味,她笑得得意:“你买不买?”周慕安都会宠溺地点头付钱。
洗手间的对峙和实习律师倒的果粒橙,让她恍惚,周慕安真的回来了。
咨询室内的欧式白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拍打着玻璃。室内点着栀子味的熏香,让人闻到就很放松。
舒晚宁手指绞弄着白T的衣角——两年间彼此互不联系,再次重逢居然是变甲方乙方。分手两年的初恋,现在要给我妈做离婚咨询?!
玻璃杯上映出她笑容勉强。唇釉也盖不住毫无血色的面容。
愣神之际,门锁“咔嚓”一声转动。
江心用手肘捅了捅舒晚宁,她抬眼,毫无预兆地撞进一双深邃的暗眸。
周慕安拿iPad走进,身后跟着刚给她倒饮料的实习律师——秦承。
她移开目光,看向周慕安身后的白墙,眼珠不自觉地转动,心跳得像打鼓。
舒晚宁听到周慕安和妈妈问好,心里正盘算找什么借口逃离现场,只听到周慕安低沉的嗓音在她上方响起:“您好,舒小姐。”
舒晚宁条件反射般地露出职业微笑,站起身,伸手:“您好,周律师。”
他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回握。
两人进行着标准的职场社交礼仪,舒晚宁一头金棕色波浪卷显出都市女性的魅力。深蓝色牛仔裙下是白皙的双腿。
她微笑硬撑,气势不减。
在舒晚宁面前,周慕安185带来的身高压迫感竟意外地被减弱。舒晚宁穿着5cm的鱼嘴高跟鞋,两人面对面,手掌虚握又快速分开。
熟悉的记忆顺着血液滑向手掌心,咨询室内,气氛诡异又暧昧。
舒晚宁坐下,将橙汁一口饮尽,在心里自我催眠:没事,人活久了什么都能遇到。
她咽口水,低头快速眨眼,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到妈妈的离婚案上。
进入工作状态的周慕安拿着iPad开始记录:“江女士,您的诉求是?”
江心想了想,语气坚定:“我只要钱!”
周慕安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双手交握,下意识摩挲着大拇指。
舒晚宁撞见,瞳孔微缩,下意识抬眼朝他看去——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小动作。
周慕安为人处世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可只有她知道他这个小动作,代表他不耐烦或者不屑。
他看不上她妈?
她看着他快速翻阅文件资料,笔尖在财产分配诉求那里停留很久。
随即,他指出用笔圈出的那行字询问江心:“江女士,这套商铺属于您婚前财产,我方可主张不分配。但其余房产,均属于婚内财产,需双方协商。”
舒晚宁听着,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余光察觉周慕安的凝视,转头和他对视,眼神不软。
双方目光初次交汇,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周慕安看着她,冷峻的眉眼向上微拱,语气不善:“舒小姐,有何建议?”
舒晚宁的手被木桌挡住,习惯性揪住白T的边角。
面上得体微笑:“周律师,来之前我做过功课,婚内房产也会看个人银行流水才决定是个人支出还是共同支出吧?您说呢?”
咨询室内,沉默。
记录着咨询内容的实习律师秦承从电脑屏幕前抬头,眼神闪过对舒晚宁的惊讶与欣赏。
舒晚宁唇角微勾,看周慕安如何接招。
她最讨厌周慕安这副镇定的模样——就好像她从来不算什么。
人在她面前,却隔着一层迷雾,看不清,抓不住。
从大学到现在,要帮前女友妈妈打离婚官司,他也是这样镇定。丝毫看不出她,对这场地狱级别的前任重逢,有任何情绪反应。
她闭着嘴,用鼻孔维持着小幅度的呼吸,不想让人看出异样。
周慕安微笑,身体整个向后靠,语气带着笃定:“鉴于当事人有工作。”他顿了顿,想起自己昨晚查过舒晚宁的信息,补充道,“且女儿成年工作也稳定,对方也并无赌博、出轨、家暴等重大过错,若以情感破裂理由起诉离婚,财产分割这个情况,可能达不到您的预期。”
舒晚宁按住忍不住想接话的江心,她抬眼看向周慕安,语气再正常不过:“周律师,如果结合我爸的心理评估报告呢?他信用卡流水,是否能被判为主观恶意?”
舒晚宁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沉默了几秒,周慕安开口:“如果报告具有资质,能在庭审中作为书面辅助证据,但不是决定性因素。”
舒晚宁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数。
周慕安字字句句,讲透真相:“江女士,您在婚内期间用个人工资还贷,若和丈夫无特别书面协商文件证明是您个人偿还,那么均属于共同还款。除非能提供精确的银行流水,证明房贷支出全部属于婚前个人存款。”
此话一出,舒晚宁和江心小声地交谈戛然而止。都看着周慕安。
舒晚宁气的站起身,眼里是不可置信的惊讶“周律师,出轨过错方也没办法净身出户?!”
他微微偏头,说出的话无情到近乎残忍:“您要知道,法律不会哄任何人开心。”
周慕安的目光慢慢移到舒晚宁,眼神如猎豹捕食猎物,找准时机一击毙命。
“江女士,抱歉,我和您女儿有过私交。根据律师执业规范,这个案件我需要回避。目前我帮您梳理了基本的法律风险,后续会将案件转交给其他优秀的律师。”
说完收腿,合上文件,起身走到门边,补充:“当然,若您仍然信任我,那我将全力维护您的权益。您考虑一下,可以先存我的号码日后联系。”
他等在咨询室门口没动,开口报数字。
舒晚宁皮肤止不住地泛起细碎的鸡皮疙瘩。周慕安打的她措手不及。
江心一脸疑惑地看向她,又看向周慕安。
舒晚宁一秒钟没迟疑,笑着把母亲的碎发别到耳后,拉她起身:“没事,妈,人律所规定,也别为难人家,实在不行,我再帮您问问别的?”
周慕安接招了,那她也得有来有回。
舒晚宁收拾桌上的文件,故意把自己的工作报告留在了沙发上。
她拉着母亲,对挡在前面的人,不客气开口:“麻烦让一让。”
周慕安握拳,他微侧身,让出空间。
舒晚宁和母亲走出咨询室,她借口要回去拿工作报告,让江心先离开。
她靠在玻璃门上,推开一个小缝,想看周慕安的真实反应。
“周哥,你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想把人气走?”秦承嘴上抱怨,打字动作未停。
周慕安胸口起伏,叹气,回头问秦承:“下一家什么时候来?”
秦承顺势拿起沙发上的工作报告——《旭阳中学一月份预防学生心理健康工作报告》,看了一眼,递给周慕安。
他接过,看文件署名:心理一组舒晚宁。将文件放于桌上,站在咨询室门口,像是等待着什么。
几秒后,舒晚宁决定进去。
她故作慌张跑进来,洁白的脖颈渗出汗珠,混合着发香。她撩开头发,露出一只耳朵,特意想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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