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太尴尬,俞守义的手指不停在袍子上摩挲,油光水滑的黑色毛皮被他用指尖搓出了一朵朵小花。
古有甘罗十二拜相,祖莹八岁咏诗,曹冲四岁称象,如今他要与这豁牙小女郎谈生意....倒也不算多稀奇吧?
可是......
他从未与这样小的人谈过生意,这要怎么谈啊?
风花雪月?她哪里懂?
大展宏图?她知道什么意思吗?
各取所需?这个搭点边……
俞守义沉思许久,见兰融坐在他对面,眨着眼睛望着他,既没有不耐烦,也没有着急开口。
他思来想去后,只得率先开口奉承道:“如此想来,小娘子便是我那犬子提过的年少有为、卓尔不群、出类拔萃的小娘子了!还请小娘子恕在下眼拙!实没想到,小娘子竟如此年幼啊!你看,这事闹的,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先奉承,总归没错吧?
兰融:“......”
兰融:刚刚你可不是这样表现的!说了几次你都不信,显然你犬子没跟你说过这些话吗!
虽然心里这样想,兰融却没有反驳,只是低头偷偷咧嘴,又抬头看向俞守义,继续等着他说回正题。
果然,俞守义见兰融不答话,很快便收敛了那副夸张神色,换上一副诚挚的表情道:“其实我今日来,主要是想跟小娘子聊一聊这牌的事!小娘子天资聪颖!琢磨出了这般新奇的玩法,还教给我那不成器的孩儿,这不是咱们两家的缘分又是什么?既是老天赏下来的缘分,咱们总要珍惜不是?”
“我瞧小娘子的牌,用的就是木头做的!这不是巧了吗?我家啊,正正好就是做木材生意的!”
“这上到雕梁画栋、斗拱藻井、佛龛经橱,中间到楼船、马车、织机,下到骰子、农具、牌九,没一样是我俞家不供的!整个陈州府,用的都是我俞家的木材!”
“既是如此有缘份,我们两家何不一同将这棋牌生意做起来?”
俞守义的意思很直接——他想跟兰家合作做牌。
兰融听后,脑子里不断回响起兰老大常跟她念叨的那句话:在外说话,非得三真七假!
俞家话说的这么满,实际能拿出手的,又有几分?
她试探着问道:“俞伯伯不如说说,要怎么合作呢?”
俞守义一听兰融发问,脸上顿时绽开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不怕你开口,就怕你不开口!只要开始问了,就表示对方动心了!只要动了心,这买卖就有六分成算!至于另外四分在哪里,那当然就要看双方怎么谈了!
俞守义也不卖关子,直接提出,由兰家这边出玩法,他这边则负责把牌拿出去卖,卖出去之后,两边再分利。
可兰融听完,却没有立刻答应。
她想了想,反问道:“既然如此,何必分利?不如换个法子。我要多少牌,便来你们这里订多少,我们直接付钱给你们,这样不是更省事?”
这样自是省心省力,且日后无论他们是要开牌屋,还是单独拿出去卖,都比俞守义提出来的方法更省事,也省得日后扯皮。
俞守义听了,一下子就有些急了!
按兰融的说法,和他原先的设想大相径庭,那他不就成了个做工的?他想要的,可不是当个做工的,而是把这门生意更深地拢到自己手里。那些木片能赚多少钱?真正值钱的,还得是那没公开的玩法!
于是他又试着往前探了一步,一脸为难道:“小娘子说得有理,不过......那岂不是将千千万万的真金白银,拱手让人?”
见兰融不解地看向他,俞守义挺直脊背,挨个给兰融分析起缘由。
以关扑为例,从一个新玩法出现,到家喻户晓,这中间花费的时间远短则几月,多则半年,便足够新玩法从陈州传到汴京去了。
兰融的牌做起来虽麻烦一些,需要将木片磨薄,或用桑皮粘上一层,却不是什么做不出来的稀罕玩意,旁人若有心仿制,未必仿不出来!
如若不能刚开始就将名声打响,那后续,便只能看见自家的利益被蚕食分割。
兰融觉得俞守义说得十分有理,可不知怎地,总想反驳一二,下意识便觉得不能被他这样牵着走。
兰融点了点头,故作不解地问:“那我们只要找个能做牌的工坊不就成了,为什么要选你呢?”
俞守义抬起下巴,自信满满道:“在这陈州府内,没有谁家比我俞家做得还要好!还要快!我们家做的牌,我给你保证,至少三年不坏!”
兰融脱口而出:“我又不需要做的那么好!做得那么好,以后谁还来买牌?”
她这番话,只是出于本能地回顶了俞守义一句。兰融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这样的行为,正是在为自家迫切的增添砝码。
谁知这话一出口,俞守义看向她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从先前带着几分倨傲、几分势在必得,变成了异彩连连的欣赏!
哎哟,他怎么就没想到!
这样的小东西,卖得贵了,没人愿意买;可卖得太便宜了,又无利可图。就该如她所言,木料、桑皮不必用太好的,颜料、油纸也只需最下等那种,能让人消磨一个冬天便成!等来年再要猫冬时,只需花上十几文钱,便又能买上一副新牌,这不是年年都有新牌可卖?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兰家会让这个女娃娃跟他谈判,这哪里是什么女娃娃,分明就是个奸商苗子!
兰家真是前辈子积了福,给祖宗烧了高香!小庙里竟出了这么一尊大佛!
兰融哪里知道他心中所想?还以为自己这一番反驳扳回了一局,不自觉挺直了腰板。
俞守义这回彻底收了轻视之心,心中还不断盘算,若是能收这么个有灵根的小女娃娃做学徒,那他们俞家.......
若是不愿做学徒,那他回去就得扒拉扒拉看看,家里有哪个小子能派上用场!
俞守义笑眯眯地看着兰融,赞许道:“小娘子大才!是我想得不妥了。不若小娘子说一说,这买卖该当如何做?”
大......才?
兰融懵住了,咬着腮帮子,自己怎么忽然就成了大才?
不过,虽然俞守义这脑回路兰融有些跟不上,可她却知道顺杆爬的重要性。她歪着头琢磨了一会儿,便开始说起自己的想法。
起初说的还算中规中矩,无外乎如何签契、如何商议分成、牌屋如何开设,以及归属的问题。可俞守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你说,你要在陈州府开设桌牌屋?还要分男分女?这桌牌屋又不是香水行,怎么还要分男女?”
兰融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要分男女,难不成混在一块儿?”
俞守义哪里是那个意思?他只是觉得这棋牌屋听着像赌坊一般,从未听过女子会去这样的地方!
兰融反问:“那在你家,是男子玩的多,还是女子玩得多?”
就是因为家中老太太没日没夜地玩,才知道“斗劫匪”这新玩法的俞守义:“......”
“这便算了,那为何非要那位钱四郎做这大掌柜?他一未曾当过掌柜,二也没与你家、我家签过身契,这于情于理......”
这件事情上,兰融确实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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