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盛明羲还没有来。
好像被放鸽子了。
江缪坐在落地窗边上,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百无聊赖地将空罐子扔在地上。
窗外在下雨,水珠一颗颗滑落向下,在室外灯带的照耀下,每一颗都仿佛宝石一样璀璨。
江缪将微热的脸颊贴在玻璃上,缓缓闭上眼睛。
酒精反而让她的心渐渐冷静下来。
或许让盛明羲过来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毕竟那个孩子,名义上还是她的“学生”。
可是她今天不想一个人入睡。
江缪垂下眼,点开手机通讯录,想要翻出除了祁睢星之外的人名。
咚、咚。
门板被敲响。
江缪赤足踩着地毯,缓缓走到了门边,从猫眼看过去,只看到一片湿漉漉的浅金色发丝。
是盛明羲?
江缪打开门,高大的男生像座小山,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用力拥紧。
“盛明羲,你怎么了?”
江缪闻到一股血腥气,惊讶地看着他。
盛明羲的身上几乎湿透了,布料紧紧贴着皮肤,浅金色的发丝贴在脸颊边上,手臂和背上,甚至有血迹正在蔓延。
他的呼吸很乱,明明淋了雨,体温却很高,心跳也极快,简直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缪缪老师,我来了!”
在江缪开口之前,盛明羲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明快:
“缪缪老师,我们去看海好不好?”
看海?
江缪摇头。
“我先给你叫医生。”
她果断地拿起电话,手腕却被盛明羲一把握住。
“不要。叫医生的话,我就要被抓回去了。”
盛明羲将下巴搁在江缪肩头,语气眷恋:
“缪缪老师,去看海吧。我们现在就走,去看海上日出。”
他的声音里带着太多期待和真诚,江缪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要如何拒绝他。
“那……我先给你包扎一下。”
短暂的沉默后,江缪说。
盛明羲坐在沙发上,耳根微微发红,脱下上衣。
年轻男性精壮而带着强大生命力的躯体就这样展现在江缪眼前,原本就已经极具美感的手臂与肩背,此刻被划出几道深深伤口,更添上几分暴力的美感。
江缪收回视线,用碘酒棉签按上去。
伤口的位置不小,但好在都不深。在伤口附近的位置,还有不少淤青,让盛明羲看起来更惨烈了。
“伤成这个样子,应该去医院,不是酒店。”
江缪轻声说。
“才不要,医院没有我想见的人。”
盛明羲撒娇一样说。
“……你,是为了见我才会这样的吗?”
江缪犹豫了一下,开口问。
她明明早就知道,盛明羲是被“软禁”在那个庄园里。
为什么要给他发消息?
是不是如果江缪没有发那条消息,盛明羲就不会受伤,不会流血?
这个想法让江缪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才不是,是那个老家伙的错。”
盛明羲马上反驳,双手握住江缪的手,用脸颊贴着她的掌心:
“他就是突然看我不顺眼而已,和缪缪老师没有关系。”
盛明羲用一种宣誓一般的庄严态度,认真地看向江缪:
“绝对,完全!不是缪缪老师的错。”
数小时前,泽维尔庄园。
盛明羲避开巡逻的保镖,准备从侧门溜出去。
他虽然被软禁,但实际上,一直到上周,保镖对他的看守都算不上严格,他偶尔溜出去的难度不大。
然而,前几天,巡逻的密度和强度忽然都大幅上升了。
盛明羲知道,这大概是是因为他那个“父亲”发现了他和外界交流的证据。
至于证据嘛……就是被聘请进来的“艺术鉴赏教师”,江缪。
但盛明羲不后悔,他觉得自己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久到他几乎要发狂了。
他必须见到江缪,才能让汹涌到将他撕裂的血液,短暂平息下来。
在脑海中规划好了路线,盛明羲走出侧门,看见的却不是通往自由的路,而是一辆黑色的宾利车。
盛明羲的身体瞬间绷紧,进入备战状态。
车门被直接打开,一个男人从车内走下来,站在盛明羲不远处。
男人身高一米八几,头身比极其优越,一双腿笔直修长,身材也显然是经过严格设计和训练才能打磨出的优雅挺拔。
从肩膀到腰肢,他身上的每一处弧度都无限趋近于完美,再配上高级定制西装,更显出他矜贵傲人的气质来。
第一眼看过去,是一个浑身上下每一处都符合“上等精英”模板的人。
但如果江缪在这里,对他的第一印象,却大概会是另一个词:
漂亮。
他三十几岁了,并不年轻,五官却的确生得极漂亮。
银丝眼镜下盖住的桃花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溢出一点媚气,唇瓣偏薄,唇角天生便上扬,总好像似有似无地笑着,带着轻佻意味。
从五官上来说,这是一张漂亮却轻佻的脸。
可与此同时,他身上的冷厉气势与凛冽眼神,又让寻常人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敢直视,更不敢生出哪怕半分冒犯的想法。
任何一个关注过金融新闻的人,大概都无法忘记这张脸。
这个男人,正是虞氏集团现任的董事长兼总裁,
虞徵峤。
十三年前,他因父亲病退,接任虞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仅仅半年就肃清了虞氏集团上下,有些被赶出公司的叔伯,甚至公开登报与他撕破脸面。
但很快,这些叔伯都被他客气“请”出国,从此再无音讯。
七年前,他生父病故,数个私生子弟弟联手对他发起遗产诉讼,要求分割千亿级别的信托基金,并为此向虞氏集团联手发起金融攻击,一度导致集团股价波动。
不到一个月,这些数不清的弟弟们一个个破产、入狱、自杀。
“商业暴君”是他的绰号,也是他多年手腕的真实写照。
而此刻,这个轻易可以让金融市场再次掀起风暴的男人,站在路上,对着盛明羲投来轻蔑的一瞥。
“怎么,怪物崽子要从笼子里潜逃了?”
虞徵峤的声线天生柔和,语气却刻薄得很。
盛明羲冷笑一声,抬眼看过去,眼神狠厉:
“用不着你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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