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院帽在她面前轻轻抖动。那个她记忆中的小声音再次钻进脑海。
“普威特。你回来了。你十一岁那年,我给了你选择。你选了格兰芬多——那是你父亲的路,你叔叔吉迪翁的路,你舅舅小天狼星的路。你替他们走了四年。现在你是来走另一条路了。拉文克劳的智慧,对知识的渴求,对魔法本质那种不带偏见的探索——这些东西从一开始就在你身上。你不是在放弃格兰芬多。你是把格兰芬多已经刻在你骨头里的东西带上,去另一个学院继续往前走。学院只是一种观看世界的角度,而你已经学会了从多个角度看。”
费迪娅闭上眼睛。她想到了母亲昨天在病房里对她说的那句话——“你每次看到狮子座的时候,替我告诉他,姐姐记得。”她想告诉母亲,她不仅记得雷古勒斯,她还记得所有人。记得的方式不一样了——不再只是对着星星说晚安,不再只是带着挂坠盒和手链。她在用行动记住他们。用继承母亲智慧的方式记住母亲,用在摄魂怪面前召唤守护神的方式记住小天狼星,用站在有求必应屋里拆解黑魔法的方式记住雷古勒斯,用每一个选择保护而不是伤害的瞬间记住父亲和吉迪翁。
“拉文克劳。”她说。
大礼堂正在进行分院仪式。费迪娅从侧门进入,麦格教授示意她稍等。当最后一个新生被分入赫奇帕奇后,邓布利多站起来。“在宴会开始之前,有一项特殊的分院。一位已经就读四年的学生,将根据特定情况重新分院。”
大礼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交头接耳的嗡嗡声。费迪娅走上台,从格兰芬多长桌到斯莱特林长桌之间的过道很长,她走得很稳。
费迪娅走上台,从格兰芬多长桌到斯莱特林长桌之间的过道很长,她走得很稳。路过格兰芬多时,她看到弗雷德和乔治站起来了——不是起哄,不是吹口哨,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乔治把手放在心口上,那个位置挂坠盒会贴着的那个位置,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路过斯莱特林长桌时,她没有看任何人,但她余光捕捉到了博克的袖扣在烛光下闪了一下。他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最边缘的位置,离拉文克劳最近,手指握着魔杖,在膝盖上轻轻一转,无声地画了一个极小的圆。
费迪娅在高脚凳上坐下。分院帽落下。
“拉文克劳!”
费迪娅看到弗雷德和乔治的脸。弗雷德的嘴巴张着,像是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乔治的表情是一种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空白——不是愤怒,不是悲伤,只是纯粹的、难以置信的茫然。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桌上的餐巾,指节发白。
李·乔丹第一个打破僵局。他站起来,用力鼓掌。然后是赫敏,她的眼眶红了,但她也站了起来。接着是罗恩,然后是哈利。一个接一个,格兰芬多长桌上的学生们陆续起身,掌声从零落到汇成一片——不是欢庆的掌声,而是送别的掌声。
你知道那种掌声的意味。他们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你:你去的是拉文克劳,但你曾经是格兰芬多,这一点不会改变。
但改变已经发生了。
拉文克劳长桌爆发出一阵掌声。费迪娅摘下帽子,走到拉文克劳长桌末尾的空位坐下。面前的天花板上,狮子座正从云层中浮现,轩辕十四在穹顶最高处安静地亮着。她挂坠盒里的纸条贴着心跳,手链上的星形吊坠映着烛光。她没有抬头看天花板,只是把魔杖收进袖口,拿起面前的高脚杯。在喝下她在拉文克劳的第一口南瓜汁之前,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小天狼星舅舅——不管你在哪,我今天做得对吗?”
十五岁。
九月。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
费迪娅在拉文克劳塔楼的第一夜几乎没睡。不是因为不适应新环境——拉文克劳的宿舍比格兰芬多安静得多,穹顶上的星空壁画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窗外的风穿过城堡的石缝发出轻柔的哨音。
她睡不着是因为脑子里装了太多事。母亲的苏醒。小天狼星的越狱。摄魂怪在火车上从她身上嗅到的布莱克血脉。重新分院。她在四十八小时内经历了比过去四年加起来还多的转折,而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和弗雷德、乔治好好说上几句话。
凌晨三点,她放弃睡眠,裹着毯子坐到公共休息室的弧形窗台上。窗外是禁林边缘的雪地和黑湖的粼粼波光。月亮已经偏西了,猎户座在天边若隐若现。她打开挂坠盒放在窗台上,让费比安和罗莎莉娅的照片对着星光。然后她从手链夹层里取出那张折得很小的报纸碎片——小天狼星越狱的头版,照片上的他正在无声地咆哮——把它摊平放在照片旁边。
“爸爸,妈妈。”她的声音很轻,“小天狼星舅舅逃出来了。他们说他背叛了波特一家。我不信。你们信吗?”
挂坠盒里的罗莎莉娅在微笑。费比安也在。他们的沉默不是没有答案,而是她早就知道答案。她把报纸碎片重新折好塞回手链夹层,然后站起来走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门口。门口的鹰形门环在她靠近时睁开了青铜眼皮,用空灵的声音问:“什么东西越分越多?”
“知识。”费迪娅说。门开了。
走廊里很冷。她裹紧毯子,朝八楼走去。路过格兰芬多塔楼时,她下意识地停了一下,看到胖夫人画像在打瞌睡,画框歪了一点。她想敲门,想进去看看弗雷德和乔治有没有给她留位置,想听李·乔丹吹口哨,想闻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味道。但她的手举起来又放下了。她已经不是格兰芬多了。她现在是拉文克劳。这两种身份在她体内并存,她需要时间学会怎么同时携带它们。
巨怪挂毯对面的墙壁上,一扇门正在等她。她推门进去。有求必应屋今晚为他们准备的房间很朴素:绒毯还在,靠垫还是那些靠垫,壁炉里烧着低低的火,落地窗外是禁林的雪景和逐渐西沉的月亮。博克靠在窗边,手里没有书,没有魔杖,只是靠在窗框上看着外面的雪地。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认出她了——他的肩膀在听到她脚步声的瞬间微微松了一下,那个动作极其细微,像是在确认她还活着。
“凌晨三点。”他对着窗玻璃说,“拉文克劳的第一夜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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