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
铅灰色的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惨白的日光漏下来，照在林家堡外那片被鲜血与炮火蹂躏过的雪原上，折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灰败。
官道上，十几辆大车压出的车辙印深可见骨。
府城知府赵构的“买命钱”，到了。
林渊站在新筑的红砖墙头，黑色大氅的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
墙下，石柱带着两百名新换装了步人甲的陌刀手，如同两排黑色的铁桩，死死钉在吊桥两侧。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煞气，让那几个从府城来的管事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林……林堡主。”
为首的管事跪在雪泥里，双手高举着一卷烫金的礼单，声音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知府大人说了，之前都是误会。这三十万两白银，五万斤精铁，还有一百二十一名工匠，是给堡主您……赔罪的。”
林渊没说话。
他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
石柱上前，一把夺过礼单，粗暴地展开，凑到林渊面前。
林渊的目光在“造船匠十名，火器匠五名”的字样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赵构为了保命，倒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验货。”
林渊吐出两个字，如同两块砸在地上的冰。
“咣当！”
第一口装满银锭的大箱子被撬开。
雪亮的银光瞬间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围在远处的流民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喉结疯狂滚动。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紧接着，是一箱又一箱。
白银、精铁、还有那些被绳子牵着、眼神麻木的工匠。
林渊走下墙头，靴底踩在松软的雪地上，一步步走到那群工匠面前。
他没有看那些财货，而是看着这些面黄肌瘦、却藏着一手绝活的“人”。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囚犯，也不是奴隶。”
林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进了我林家堡的门，就是我林渊的人。”
他指了指身后那座正在冒着热气的巨大食堂。
“去，洗个热水澡，换身新棉衣，吃一顿饱饭。”
“吃饱了，再来跟我谈，你们这身手艺，值多少银子。”
工匠们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自己会被当成牲口一样使唤，却没想到等待他们的，是热水和饱饭。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船匠，颤巍巍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
“草民……草民愿为堡主效死！”
林渊没有去扶。
他转身，看向那一百五十名新归顺的降兵，还有那几千名正在工地上忙碌的流民。
“都看清楚了？”
林渊一脚踢开那箱白银，银锭子滚了一地。
“这就是我林家堡的规矩。”
“只要你肯干活，肯卖命，我不仅让你吃饱穿暖，我还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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