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程梦来了晏府,晏瑶就从一个人捣鼓她那些脂粉小玩意变为了两个人捣鼓。晏瑶此前常会携新做的脂粉挑晏星闲时来与她上妆,如今也多成了她二人彼此上妆。
“欸,别动。”晏瑶神色认真。
程梦坐在她面前眨眼道:“我没动啊。还须多久能好啊?”
“快了快了,马上就好。”晏瑶合上手中的胭脂小盒,抬首看见来人后眸子一亮,“姐姐,你来啦!”
程梦扭过头来,也高兴地唤道:“晏姐姐!”
在看清她的脸后,晴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晏星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掩唇笑了两声。
程梦面色一变,她匆匆跑到菱花镜前,就见两大团红晕正突兀占据在自己那被粉扑得过分苍白的脸上,瞧着既骇人又滑稽。
程梦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拳头,“晏瑶,你故意的是不是!”
晏瑶起身就跑,“姐姐救我!”
两人绕着晏星要抓对方,直把晏星转得头晕。晏瑶还是没能逃得过程梦,程梦挠着她,两人笑做了一团。
晏星自拣椅子坐了,唇角自扬起便没落下。
待两人都有些闹不动了,这才稍稍安歇下来。程梦自去净面,晏瑶拾起桌上的小漆盒,邀功似的递到晏星眼前:“姐姐,你瞧瞧我们新做的胭脂。”
晏星便启开盒子,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淡雅的馨香。那胭脂的色泽鲜而不艳,在日色下闪着细碎的芒。
晏星新奇地转动小盒,见那胭脂上的细芒也在随之变化,“我倒是从未有见此种闪芒的胭脂。”她不由说道。
程梦恰也在这时回来,几缕发丝湿濡地贴在颊边,闻言答说:“我和阿瑶往里另添了金箔、珍珠和梅花冰片,起先也没想效用会这般好。”
效用确实很好,饶是晏星一向对脂粉无多少兴致,这会儿也不由得心动起来。她合上小盒,由衷道:“这若是拿去市面上卖,定能讨得许多姑娘家喜欢。”
晏瑶眉开眼笑地说:“姐姐喜欢便好!这盒原也是要送与姐姐的。”
“只是我那儿也无甚好回赠的。”晏星因说。
晏瑶连忙摆手说:“姐姐,你怎还和我们客气啊,你若真送东西来了,我们倒不好意思收了。”
晏星笑问道:“那我绣的香囊你们要也不要?”
晏瑶和程梦听了,忙同声道:“要!”
两人又拿了香粉和眉黛来给晏星瞧,引得晏星赞赏不迭。
晏瑶双手撑腮,眼底的笑意渐被渴盼取代,“而今市面上的妆粉铺多是男子所开,他们赚姑娘家的钱财,却不尽懂姑娘家的心思。”
她杏眼清亮,眸中流溢着比方才的胭脂更为动人的光采,“是以我们才更想为姑娘们开一家独一无二的脂粉铺。”
晏星听了,欣喜之余难免又觉担忧,她正欲张口,程梦却已先倾身道:“只是干娘那里...”
晏瑶将手垂下,她抿唇,默了须臾方说:“我不想瞒着娘,何况也瞒不住。”
“那我们一道去说。”程梦抓起她的手。
晏瑶听她话音坚定,反倒又纠结起来,“要不还是再过些日子?”
程梦利落地扯着她直身,颇为干脆地道:“你半月前就这般说了,走,我们这会就去。”
“诶,等等等等!”
晏瑶脚蹭在地上试图抵抗,却仍是被程梦半拖半拽地拉出了门。
“小姐,我们可要去?”晴霜在旁问晏星道。
晏星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先让她们去吧。”
她相信她们。
待真到了正屋,两人却是俱犹疑起来,在外探头探脑,你推我一下,我扯你一下,十分的鬼鬼祟祟。
正当她们悄声说着话时,屋内却突然走出一个人来,倒把两人都唬了一惊。
素柳面不改色,仿佛看到什么都不会使她讶异,嗓音平直地说:“夫人听见外头有响动,使奴婢出来看看。”
二人相视一眼,硬着头皮挨进去了。
姜云湄正择着做夏季衣裙的布料,见晏瑶和程梦相伴着走进,便招呼她们一同来看。
“梦儿,身子将养得如何了?”她淡笑着问。
“已大安了,谢干娘关心。”程梦乖巧答道。
晏瑶兴冲冲地凑过去,指着一卷素青色轻纱说:“这个好看!适合姐姐。”
姜云湄两指揉搓着那卷布料,说:“颜色是好的,只是硬了些,穿在身上到底没那些软的舒服。”
晏瑶眼珠一转,又指着一卷莲花纱道:“那这个呢?”
眼见她挑布料越挑越开心,程梦在背后戳了她两下子,让她莫忘了正事。
晏瑶被她戳得如梦初醒,她暗暗给自己鼓劲,站直了身子,下定决心说:“娘,有件事...”
姜云湄从布料中抬眼,平静地望向她:“又闯什么祸了?”
晏瑶一噎,方聚起的那点胆量这会又不知跑哪儿去了。
她低下头去:“没...”
才吐出一个字,晏瑶就感自己的手被牵住了。程梦向前挪步,替她将话说了下去:“干娘,其实是有件事。”
她咽着唾沫,努力使自己把话连贯说完,声音不可避免地越来越小,语速也越来越快:“就是,我和阿瑶...想一道在城中开一间脂粉铺子。”
半炷香后,姜云湄端坐椅上,晏瑶和程梦低眉垂目地立在她面前。
姜云湄原道她们调制胭脂是出于姑娘家的一点喜好,以此也便随她们去了,只是她万万不想会在今日听到这么一句话。
她啜饮着盏中的白毫茶,脑中思绪纷杂。
在这长久的静默里,晏瑶动了动眸子,依然是先启唇道:“娘,这起初是我的主意,是我让阿梦和我一道的。”
姜云湄轻轻将茶盏搁下,不容置疑地说:“不可,岂有世家小姐跑去外头开铺子的,这成何体统。”
晏瑶自不会就这么依了,半是撒娇半是劝说地道:“待这铺子开起来了,女儿们就请人来看顾着,也不会日日都出府去。”
士农工商。姜云湄生于地方大姓姜家,后又嫁入鹤京晏家,在她眼中,商人是比寒门更低微的存在。
她一手揉按眉心:“这不是胡闹吗,世家的小姐跑出去营商,这要传出去了日后还怎么嫁人?”
“那就不嫁,我才不怕丢人呢。”晏瑶颇不以为然地说。
“又胡言了。”姜云湄责备地看着她,“有谁家姑娘是到了年岁不许人的?你一人胡来也便罢了,还拉着梦儿一起。”
程梦上前一步,刚欲说些什么,就听晏瑶又开口倔道:“我没有胡说,不嫁人又如何,我只想一辈子待在娘身边。”
她梗着脖子望向母亲,话说到最后已然掺了哽咽。
眼睫颤动,姜云湄垂下目去,只觉心头酸涩。如今府内三个姑娘年岁都已不小,一想她们日后都要出府去,姜云湄便心生不舍。
她虽动容,却仍不见松口:“府里也不缺那点银子,何用得着你们姑娘去做这些?”
“干娘,我们不是为了银两。”程梦正色说。
晏瑶吸着鼻子,接话道:“女儿只是,想让天底下的姑娘都能用上心仪的脂粉。”
那些男子能做到的,她们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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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色溶溶,屋内烛火曳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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