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一号,零点过五分。
江市,滨江一号,顶层复式。
这是全市视野最好的房子——末日前八百多万的江景房,现在归她了。理由很简单:全城没有比这儿更舒服的,而她配得上。
此刻她不在卧室,在一楼的咖啡角。
落地窗外是雨,灰蒙蒙的雨线织满了整条江面。室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她盘腿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面前摆着一整套手冲装备——磨豆器、手冲壶、滤杯,一样不少。粉末是她自己磨的,水是她自己烧的,咖啡是她自己冲的。
为什么不叫丧尸伺候?
她试过。上礼拜心血来潮让一只丧尸学冲咖啡,那孩子从磨豆开始,一颗豆子磨了四十秒,一把豆子磨了半小时,水烧开又等了二十分钟——她坐在吧台前,从午后坐到了天黑,最后喝到嘴里的第一口咖啡,是凉的。
从那天起,咖啡这种事她就自己动手了。
丧尸们有丧尸们的用处。站岗、巡逻、种地、发电,样样能干。唯独伺候人这门学问,得等它们再"醒"一点才学得会。
她端着杯子啜了一口,看了眼表。
零点了。
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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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拎着车钥匙下楼的时候,那辆SUV已经停在单元门口了——不是她自己停的,是她出门前吩咐好的。雨夜路滑,她懒得倒库。
然后她看见了车旁边的人。
林羽站在雨檐底下,穿着睡衣,拖鞋,头发翘着一撮,手里还攥着一把伞——自己没打,就那么攥着。
等她的。
"姐姐。"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眼睛在夜里亮得惊人,"你要走了吗?"
"嗯,去接我家里人。"
林羽的喉结动了动。
雨声哗哗地响。他站在那儿,捏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那个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姿势,他已经做得很熟练了。
"姐姐,"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字斟句酌的,"带我去好不好?我会很乖的,我可以帮忙搬东西,可以放水,可以……"
"你走了,"唐倩倩打断他,"谁看家?"
林羽的话噎在了嗓子里。
"家里这么多东西,"她朝身后那栋黑黢黢的楼抬了抬下巴,"发电的、囤粮的、我的本子和电脑,还有你那个师傅。全得留个人看着。你跟我走了,这些东西丢了算谁的?"
林羽愣愣地看着她。
"所以你得留下。"唐倩倩拉开车门,语气不容商量,"看家。"
雨檐下的少年站了两秒,忽然用力地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幅度大得近乎迫切,像是怕自己应得慢了,这份差事就会被收回去。
"我看家!"他说,声音都亮了,"姐姐你放心,我看好家!"
"乖。"
她发动车子,雨刮器摆起来。车灯扫过雨幕的瞬间,她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林羽没走。
他还站在雨檐下,目送着她的车,伞还是没打,睡衣的肩膀湿了一片。看见车灯亮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小跑两步跟在车屁股后头,追到单元门口的台阶上,冲着车尾灯用力挥了挥手。
那个挥手的姿势,又急又乖,带着一种生怕她看不见的用力。
唐倩倩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小影子越变越小,忍不住笑了笑。
这小家伙,有意思。
怕他当然是真怕——这城里现在什么光景,他比她清楚。这场雨一下,满城丧尸全被浇"醒"了几分,感官灵了,动作快了,白天里那些温吞吞原地晃悠的,入夜之后都开始躁动。而她林羽弟弟——水系异能,蓝条充盈,细皮嫩肉,会跑会跳会喊——是**这整座城里唯一活着的东西**。
唯一的热源。
满城丧尸和丧尸兽,此刻的嗅觉雷达上,亮着的就是他这一个点。
要不是她的命令钉在那些东西的脑子里——"不许动他",一个字都不能少——今晚他根本熬不过去。满城的尸潮会顺着雨味摸过来,把他连人带那间屋子啃成渣。他一个水系,放开了确实能冲出一道浪,可冲得走一百只,冲得走一万只吗?
所以他的怕,有凭有据。
可他出来送这一趟,也是真的聪明——她刚才要是应一句"带上你",他现在就已经在车上了;她没应,他也不闹,顺势接了个"看家"的差事。
差事=位置。
位置=她还需要他。
她还对他有兴趣,他就活得下去。
这份算盘打得,十九岁,挺不错了。
唐倩倩哼着歌,把车开上了滨江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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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的江市,在她车灯的两侧徐徐展开。
这是她自己的城,可她很少在夜里这么慢慢地看过它。
雨幕中,整条大道两侧的丧尸都"活"了几分——白天里它们只是安静地原地晃,此刻全在动。有的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有的聚在路灯底下抬头接雨,有的成群结队地朝着一个方向挪——那个方向,是城西。
她用神念顺路扫了一圈。
城西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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