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日，早上六点。
天刚亮。
江市醒了——不是人醒，是城醒。
路灯一盏一盏灭下去，像有人沿着街道挨个吹蜡烛。便利店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开，收银的丧尸店员站在柜台后面，开始摆货——动作不快，但每瓶水都摆在昨天那个位置，误差不超过一厘米。
早餐店的蒸笼上了气。
白雾从笼屉缝里钻出来，顺着街道飘——飘到路口，被早班的风系丧尸一巴掌拍散。
城市按末日前那张时刻表走，一秒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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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课堂。
早上六点半，林羽到教室的时候，里头已经坐满了。
今天没有课——结业了——但教室里的座位还是满的。
异兽们自己来了。
前排坐着橘座——结业考试第一名——此刻正端端正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尾巴绕在前爪上，像个来早读的小学生。
它旁边是那只哈士奇——结业考试倒数第一——此刻正试图把前爪搭在橘座的桌子上，被一巴掌拍了下去。
"汪。"
翻译：我就放一下。
"喵。"
翻译：滚。
哈士奇蔫蔫地缩回去了。
教室后排，几只二阶的麻雀站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它们还不能口吐人言，但已经能听懂简单的指令——此刻正在互相梳理羽毛，等班主任发话。
林羽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这一教室的毛茸茸，沉默了两秒。
"今天没课。"
底下一片安静。
橘座歪了歪头。
"喵？"
翻译：没课你让我们来干嘛？
林羽扶额。
"是你们自己来的。"
橘座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但它没走。
它把尾巴绕得更紧了一点，端端正正坐着，看着林羽。
那意思很明确：来都来了。
林羽叹了口气，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
**值日。**
"结业不等于毕业。"他说，"从今天起，动物课堂改成值日制——每天一组，跟着工程队出勤——你们的队员还是那些丧尸兽——它们听你们的，你们听我排班——看黑板。"
底下一片毛茸茸齐刷刷抬头。
黑板上，林羽用粉笔写下排班表——第一组：橘座（领队）、哈士奇（副领队）、两只二阶麻雀（通讯）、一只三阶老鼠（侦查）。
哈士奇看到自己的名字，激动得当场站了起来——前爪搭在桌子上，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橘座又给了它一巴掌。
"汪！"
翻译：我激动一下不行吗！
"喵。"
翻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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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
第一组值日生出勤。
队伍从教室出发——橘座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尾巴高高翘起——哈士奇跟在它后面半步，东张西望——两只麻雀在天上飞，一前一后——老鼠在下水道口探头探脑，负责侦查。
队伍最后面，跟着十几只丧尸兽——丧尸狗、丧尸猫、丧尸鼠——眼神空洞，动作僵硬，但队伍整齐。
它们是队员。
橘座回头看了它们一眼，叫了一声。
"喵。"
翻译：跟上。
丧尸兽们齐刷刷加快了脚步。
林羽远远跟在后面，抱着手臂，看着这支队伍。
说实话——他有点想笑。
这画面太 surreal 了——一只猫带着一只狗、两只鸟、一只老鼠，走在末日的街道上，后面跟着一群丧尸兽，去上工。
但没人觉得奇怪。
路上的丧尸居民看见这支队伍，纷纷让路——有的还停下来，看着它们走过去。
一个三阶的丧尸——生前是个上班族——站在路边，看着橘座走过去，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三阶的丧尸还不会说话。
它只是看着，眼神空洞，但身体微微侧了一下，让开了路。
橘座瞥了它一眼，继续往前走。
林羽在后面看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座城里，"说话"已经不是人类的特权了。
但"沉默"还是丧尸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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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半。
工程队集合点。
队长是个活人——四十多岁，末日前是工地包工头——此刻正拿着图纸，等他的"特种队员"到岗。
橘座带着队伍到了。
包工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排班表，又抬头看了看这支队伍——
"就你们几个？"
橘座点了点头。
"喵。"
翻译：就我们几个。
包工头挠了挠头。
"行吧——今天的活儿是清理三号街的下水道——前天暴雨，冲下来不少东西——你们负责侦查，我们负责掏——那些丧尸兽——"他指了指队伍后面，"让它们帮忙搬东西。"
橘座回头，冲着丧尸兽群叫了一声。
"喵。"
丧尸兽们齐刷刷上前一步。
包工头被这整齐划一的动作震了一下。
"……行，挺听话。"
橘座矜持地扬了扬下巴。
哈士奇兴奋地凑到下水道口，往里看——被橘座一爪子拍在后脑勺上。
"汪！"
翻译：我就看看！
"喵。"
翻译：看着就行，别下去。
哈士奇委屈巴巴地蹲下了。
两只麻雀落在电线杆上，负责望风。
包工头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跟旁边的工友嘀咕：
"这猫比我闺女还管事儿。"
工友笑了。
"你闺女才五岁。"
"是啊——这猫看着像五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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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
下水道清理工作进行中。
老鼠从下水道里钻出来，冲着橘座叫了几声——
"吱吱吱。"
翻译：下面堵死了，有东西。
橘座跳下去看了看——下水道深处，一堆杂物堵住了管道——末日前留下的——塑料袋、树枝、一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
它跳上来，冲着包工头叫了一声。
"喵。"
翻译：下面有辆自行车。
包工头一愣。
"自行车？"
他跳下去看了看——还真是——一辆末日前被冲进下水道的自行车，锈得不成样子，但车架还在。
"这能卖废铁。"他回头喊，"来人——把自行车弄上去！"
两个工友跳下去，七手八脚把自行车抬了上来。
哈士奇兴奋地想帮忙——叼住了自行车的后座——结果被自行车的重量拽得一个趔趄——
"汪！"
翻译：好重！
橘座看都没看它。
麻雀在电线杆上笑出了声——虽然麻雀的笑声听起来就是叽叽喳喳。
丧尸兽们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等着指令。
橘座冲着它们叫了一声。
"喵。"
翻译：把杂物搬上来。
丧尸兽们立刻行动——跳进下水道，开始搬运杂物。
动作僵硬，但效率不低。
包工头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感慨：
"这比我手底下那帮小子好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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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
下水道清理完毕。
包工头蹲在洞口，看着橘座，由衷地说：
"今天干得不错——比上礼拜那组强多了。"
橘座矜持地扬了扬下巴。
"喵。"
翻译：应该的。
哈士奇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包工头。
"汪？"
翻译：那我呢那我呢？
包工头笑了，从兜里掏出一根火腿肠——末日前留下的存货——剥开，掰成两半。
一半给橘座。
一半给哈士奇。
橘座闻了闻——是鸡肉味的——满意地吃了。
哈士奇一口吞了，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麻雀们从电线杆上飞下来，落在包工头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脸。
老鼠从下水道口钻出来，顺着裤腿爬上来，蹲在包工头的安全帽上。
丧尸兽们站在后面，一动不动。
包工头被这一群毛茸茸围着，有点手足无措——
"行了行了——都别闹——"
他嘴上这么说，但手还是挨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摸到橘座的时候，橘座眯了眯眼。
摸到哈士奇的时候，哈士奇直接躺地上露出了肚皮。
包工头笑了。
"这狗比人还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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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
食堂。
林羽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刚吃了两口，对面就坐过来一个人。
唐仟睇。
"哟——"唐仟睇笑嘻嘻地凑过来，"林羽——听说你们班今天开始值日了？"
林羽夹菜的手顿了顿。
"你怎么知道？"
"满城都知道了啊——"唐仟睇咬了一口鸡腿，"我家橘座带着一只狗两只鸟一只老鼠去掏下水道——还从下面捞上来一辆自行车——这事儿都传遍了。"
林羽："……"
"对了——"唐仟睇咽下鸡腿，"我家橘座现在有个外号——"
"什么外号？"
"猫队长。"
林羽沉默了两秒。
"谁起的？"
"包工头。"唐仟睇笑嘻嘻地说，"他说这猫比他闺女还管事儿——他闺女才五岁——这猫看着像五十的。"
林羽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他嘴角翘了一下。
唐仟睇眼尖，立刻指着他：
"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我没——"
"吃饭。"
唐仟睇撇了撇嘴，低头扒饭。
扒了两口，他又抬起头：
"林羽——"
"嗯？"
"你说——"唐仟睇的眼睛亮晶晶的，"它们以后会不会越来越聪明？"
林羽想了想。
"三阶的智商不逊于成年人类——四阶呢？五阶呢？"
"五阶——"林羽说，"第六条便签说，五阶丧尸恢复成人的基础逻辑——那动物呢？"
唐仟睇眨了眨眼。
"动物也是丧尸——但那些是丧尸兽——"他指了指窗外，"上课的那些是活的——觉醒了的——"
"对。"林羽说，"如果五阶对动物也适用——那它们就不只是'聪明'了——它们会变成——"
他没说完。
唐仟睇替他说完了：
"——公民。"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食堂里嘈杂依旧——活人吃饭，丧尸端盘子，异兽在角落里啃食——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这一桌的沉默。
过了两秒，唐仟睇先笑了。
"想那么远干嘛——"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反正到时候也是我姐头疼——"
"咱们只管看戏。"
林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他心里想的是——
你姐头疼的时候，你比谁都积极。
唐仟睇忽然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哎——林羽——"
"干嘛？"
"你说——"唐仟睇挤眉弄眼，"我姐要是知道你今天跟我在食堂吃饭——会不会吃醋？"
林羽夹菜的手停住了。
"……为什么吃醋？"
"因为你是她的宠物啊——"唐仟睇笑得一脸欠揍，"宠物跟弟弟吃饭——她会不会觉得——'我的宠物怎么跟别人跑了'——"
林羽深吸一口气。
"唐仟睇。"
"哎——"
"吃饭。"
"你害羞了！"
"我没有。"
"你绝对害羞了！我看见了！"
林羽低下头，决定不理他。
唐仟睇笑嘻嘻地继续扒饭，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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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
政务厅。
唐倩倩正在看尸档采集点的试点报告。
第一天的数据——采集员跟着丧尸的轨迹走——收上来三十七张证件。
工牌、身份证、驾驶证、工作证——全都拍照、编号、归档。
她翻着报告，忽然看到一条备注：
"采集员发现，部分丧尸对证件有反应——当采集员拿起工牌时，丧尸会伸手——不是抢夺——是——"
报告到这里断了。
唐倩倩抬起头，看向站在桌前的陈默。
"是什么？"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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