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一号，早上八点。
高速服务区，两百多口人吃完早饭，开始装车。
车不够了——两百人的行李、服务区的物资、还有加油站里抽出来的几大桶柴油，三辆货车装得满满当当还剩一堆。爸蹲在台阶上抽了口烟，伸出手——
光雾涌出。
第四辆、第五辆厢式货车，落地。
队伍里几个年轻的异能者看得眼皮直跳。昨天晚上就有一个火系的小伙子私下嘀咕：他全力搓三个大火球，蓝条就见了底，得歇半小时；这位唐会长昨天变三辆大巴、三辆货车、一个大铲子，今天一早又是两辆货车，面不改色气不喘——
"唐会长的蓝条是无底洞吗……"
"嘘，别多问。领头的强，是好事。"
确实没人深究。末日里，领头人的异能越强，跟着的人睡得越香。
装货的时候，出了一点新情况。
唐倩倩安排活的时候，把丧尸和新居民混编了组：一人两尸，搭配搬运。
两百多口人都是头一回跟丧尸"共事"。起初个个腿软，有个大妈跟一只丧尸搭伙搬一箱罐头，全程贴墙走，罐头箱子举在俩人中间当盾牌——结果搬了一上午发现，这些丧尸除了磨蹭，一点别的毛病没有。让抬就抬，让放就放，你慢了它等你，你快了它跟不上，一颗豆子能磨四十秒的性子，干起活来倒是一丝不苟。
到中午装完车，新居民们的状态已经从"救命有丧尸"进化成了"哎你能不能快点"。
"大兄弟，这箱搬完还有两箱，你能不能行啊？"
丧尸："……"（慢吞吞地转身）
"哎算了算了，你搬小的，我来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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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车队出发。
从服务区到江市主城区，一个多小时的路。
这条路昨晚走的时候，唐倩倩是一个人开的夜车。今天再走，不一样了。
车队驶出服务区匝道的瞬间，路两侧的丧尸，动了。
不是扑过来——是退开。
高速两侧的田地里、护栏边上、废弃的车阵里，密密麻麻的丧尸，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的麦浪，齐刷刷地向两边退去，让出正中间的一条车道。车队开过去，它们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道路两侧，目送着这支奇怪的队伍——人头从车窗里探出来，风里飘着歌声，车顶趴着猫。
从城外，一路迎到城内。
进城主干道的那一刻，场面到了顶峰：街道两侧的丧尸黑压压地站成两排，一排一排往后退，退得干干净净，像整座城在列队。
房车顶上，弟弟抱着猫看傻了："姐，这排场……"
车里，唐倩倩头都没抬："常规操作。"
车厢里挤着的新居民们扒着窗户，一个个张着嘴，说不出话。
其实他们昨晚搬货的时候就知道这些丧尸听话了。但"听话"和"一座千万人口的城市列队给你让路"，是两回事。前者是异能，后者是神迹。
车队开过去之后，身后的丧尸才三三两两地、慢吞吞地挪回路面，把路又"堵"上——这是唐倩倩的安排，常规状态，路面照堵，规矩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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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路半小时后，唐倩倩把自己的SUV钥匙丢给了陈默。
"你开那个，我睡会儿。"
然后她就上了房车，霸占了大床。
弟弟被她使唤了过来，坐在床边给她揉腿——这手法还是末日前她教的，力道、穴位、节奏，一套流程烂熟于心。姐姐使唤弟弟，天经地义。
"往左边点……对，就是那儿……用点力。"
"哦。"
揉着揉着，弟弟的眼神忽然直了。
因为唐倩倩从兜里掏出了爸早上塞给她的那个香囊袋——拉开红绳，往里一倒。
哗。
一小堆晶核淌了出来，摊在床边的毯子上。
米粒大的小晶体，一颗一颗，满满当当，在阳光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微光——蓝光、橙光、黄光、绿光、金红……她两只手捧起来掂了掂，又任它们从指缝里淌下去，像捧着一把彩色的沙。
几千颗。
弟弟昨晚忙了一宿的成果——捏爆的丧尸兽里凡是有核的，一颗不漏全捞了。米花大的小东西，一颗也就零点几克，几千颗装满一个香囊袋，沉甸甸的，跟末日前装米的小桶一个分量。
唐倩倩看着这一把"彩色的沙"，觉得还挺好看。
她捏起其中一颗，两根手指轻轻一捏。
晶核瘪了。
不是碎，是瘪——像捏橡皮泥一样，软乎乎地变了形。
弟弟揉腿的手停了。
他瞪着眼睛，看着自家姐姐把那颗米粒大的晶核捏扁、搓圆、拉长——拉成一根细细的、亮晶晶的银线，两指间转着圈，跟扯麦芽糖似的。拉到他胳膊都看不见了，那银线还在变细，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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