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光映进江辞声眼里,浅色的瞳孔微微转动,焦点移到白灵脸上。
白灵嘴角上扬,正冲他傻笑。
甜美的笑容配上因醉酒泛红的双颊,好像害羞了一样。这幅情态落进那双凉薄寡情的眼睛里,江辞声的眉骨压得更低。
阴影笼罩着他的眼睛,浓长的睫毛垂下来,看向白灵时不带丝毫温度。
他淡淡地问:“之前不还是朋友么?”
白灵费力地消化着这个问题,刚要点头,忽然被人重重一推。
他直接被推倒在床上,四仰八叉地躺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脸懵地望着江辞声:“你干嘛推我。”
江辞声一条腿屈起撑在床沿,倾身压下来,伸手掐住白灵的脸颊。
指腹带着薄茧,陷进柔软的脸颊肉里,掐得白灵很疼。
他往后躲了躲,可虎口紧紧地钳着他下颌,他根本躲不开。
漂亮圆润的眼睛很快蒙上一层雾气,江辞声垂眸盯着这双眼睛,不带情绪地说:“这就是你努力学习找来的工作么,专门爬别人床?六年前爬我的,钱花完了,现在又想爬别人的?”
白灵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大声道:“你松手。”
江辞声不松。
白灵委屈地说:“你把我弄疼了。”
钳在他下颌的虎口这才松了些,白灵也软下声音,对江辞声说:“你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跟我说,我会听,不要凶我,也不要打我,拜托了。”
江辞声:“这六年你爬过谁的床。”
白灵脑袋有点重,索性靠在江辞声掐着他脸颊的手掌上。
他歪着头,清棱棱的眼睛眨巴着,里面流淌着天真:“请问,爬床是什么意思?”
江辞声面无波澜地吐出两个字:“找c。”
白灵眼睛瞬间睁圆了,立刻扬起下巴,自证清白:“才没有,我可是很保守的。”
江辞声听到这句话,突然冷笑了声。
他似乎对眼前这个满嘴谎话的小骗子充满了厌烦,松开白灵的脸颊,开门见山道:“别绕这么多弯子了,要脱赶紧脱。”
白灵迟钝地想,这是终于肯放他睡觉了吗?
睡觉前肯定是要脱衣服的,谁要像江辞声那样穿着裤子睡觉。
他依稀记得江辞声是直男,直到恐同的那种。在直男面前脱衣服,越是扭捏,越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白灵很干脆利落地解开了衬衫扣子。
江辞声没阻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神色越来越淡。
扣子解开,白灵把右肩的衣服剥了下来。
白皙瘦削的手臂沐浴在月华下,连血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包括上面那几道清晰的、泛着淤紫的掐痕。
“谁掐的。”
白灵揉了揉脸颊,很小声道:“你。”
江辞声沉下脸:“我是说胳膊。”
白灵思绪卡顿,大脑陷入深深的茫然中。良久后,他终于想到答案,开心地告诉江辞声:“我继母掐的。”
江辞声:“被虐待还这么开心,你是傻子么。”
白灵不承认:“我可聪明了。”
他脱掉衬衫,开始扒裤子。手碰到扣子的时候,他犹豫一秒,还是仰起脸,鼓起勇气问:“可以不要看吗?”
纤细瘦削的身体坐在雪白的被褥上,此刻的白灵像一只会吸人精气的雪人。柔顺皎白的发丝贴着他湿淋淋的脸,眼睛水盈盈的,嘴巴红艳艳的,显得这句话不像是拒绝,更像是盛情邀请。
江辞声审视着他:“是不是有人逼你这样做。”
白灵疑惑:“做什么,谁?”
“六年前,你继母。”
白灵诚实地说:“没有。六年前我根本不知道还有她这个人。”
江辞声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了,冰冷的眼睛里填满厌烦,他把撑在床上的腿收回来,直起身,说:“把衣服穿上。”
白灵:“?”
“我现在对你没兴趣,听不懂?”
白灵呆呆地看着他,半晌后穿好衣服,爬到床尾,拽了拽江辞声的袖口:“我已经穿好了,你别生气。”
江辞声挥掉他的手:“这招对我已经没用了。”
白灵问:“那什么才对你有用呢。”
江辞声厌烦道:“白灵,我没那么贱。”
白灵不懂江辞声为什么要说这么重的话,眼睛里盛满了惶恐:“可是,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江辞声不再相信他嘴里说出的任何一句话,连看他一眼都多余,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几乎没有声音的卧室门硬是让他摔出“嘭”的一声,白灵缩了缩肩膀,愣愣地看向门口。
确认那道门不会再被人从外面打开后,白灵捂着头痛欲裂的额头,一点点躺倒在枕头上。
好痛。
哪里都好痛。
*
宿醉过后,白灵浑身乏力,精神萎靡,眼睛迟迟睁不开。
等终于睁开,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今天是去办理入学手续的日子,不用卡点到,晚点去也没关系。白灵揉着钝痛的额头,发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抬头环视了一圈四周,震惊地发现这里不是他的房间。
而且,他昨晚居然还喝断片了。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给江辞声送衣服的路上,至于后面的事情,他一件都想不起来了。
白灵拍了拍脑袋,自责地想,他怎么可以这么不靠谱。走出卧室门,他把整个套房转了个遍,都没看见人,最后犹豫地停在另一间卧室前,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答。
卧室门没锁,他想了想,直接推开进去。
床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里面的人已经走了。白灵视线一转,看见床头柜上有一件外套,他拿起来,发现这正是江辞声借给他穿的那件。
为什么不带走呢,是忘记了吗?
还是昨晚江辞声根本没有留宿金穹大厦?
白灵不确定,但还是带着外套一起退了房。走出金穹大厦,外面阳光很烈,他伸手挡住阳光,打车回江辞声家。
江辞声不在家,家里只有做饭阿姨一个人。
白灵吃着饭,心不在焉地想,他还没来得及问江辞声为什么会出现在宴会厅里,难道也是被白释义邀请过去的吗?
早知道他就厚着脸皮蹭江辞声的车了,还能省下13.5元的打车费呢。
匆匆吃完,他手机里弹出来一个电话。
按下接听,听筒里传来一道朝气蓬勃的男声:“喂,是白灵吗?我是贺愿楼。”
白灵:“是我,怎么突然打电话了,是有什么事吗?”
贺愿楼顿了顿,说:“难道不是你昨晚突然把我的联系方式删了吗?还把我拉黑了,我找不到你,见你没来学校报到,只能问叔叔要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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