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澜又陪着余瑾妤认了几样灵草，可自己毕竟作为宗门大师姐，手头上积压的事务堆了厚厚一摞，实在不能离开太久。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余瑾妤，语气里带了几分歉意：“小师妹，我下午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今日先教你到这儿，你二师兄和安安师姐就在前面，你可以跟着他们一起，有不懂问他们就好了。”
余瑾妤点了点头，顺着她指向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的草丛里果然蹲着几个熟悉的身影，正围在一起挖挖捡捡，竹篓摆在脚边，已经装了大半满。人群里除了韩逸云和莫安安，还有一两个陌生的同门。
下一秒，韩逸云像是息息相通似的，忽然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看到余瑾妤的瞬间，他眼睛猛然亮了起来，表情又惊又喜，连忙对她们二人摆手，在草丛里恨不得蹦起来。
“大师姐！大鱼！”
韩逸云兴奋地喊了一声，引得其他人也纷纷停下手头的动作，顺着他的视线好奇地望来。
苏澜顺势领着余瑾妤走过去，在人群中站定，温和却郑重地同他们交代：“各位师弟师妹们，今日是小师妹初次上山采药，对这些还不熟练，便辛苦你们带她、多多引导了。”
她说这话时，余瑾妤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乱瞟，最后对上了莫安安的笑脸。
莫安安第一个应声：“大师姐放心吧，同门之间没什么辛不辛苦的，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附和，氛围热络自然。
苏澜又和他们聊了几句闲话，最后拍了拍余瑾妤的肩膀，便转身沿着来路返回了。
余瑾妤就这么被”交接”到了人群里。
她站在原地有些发愣，眼睁睁看着别人手上都拿着工具，而自己的手上却什么都没有。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韩逸云已经眼疾手快地从自己的竹篓里翻出一把多余的锄头，递了过来：“大鱼，你用我这个吧。”
余瑾妤稀里糊涂地伸手接过。
锄头柄被磨得光滑，握在手里十分坚硬。
看着这把还算新的锄头，感受着手上不熟悉的触感，她嘴角僵着，说不出道谢的话，只扯出一抹似笑非笑，说不上是感激还是苦涩。
蹲下来挖灵草的时候，余瑾妤情不自禁想：这应该和干农活没什么区别吧。
反正她在家从来没干过。
余家别墅坐落在富人区，周围尽是纸醉金迷的环境，更没有机会看到那些干农活的人。
锄头在她手里一点也不听话，不是握不住往下滑，就是刨偏了地方，把好好的灵草连根带土掀飞了出去。
别人轻轻挖就是完整的一株，她吭哧吭哧折腾了半天，挖出来的不是断了根就是少了叶，惨不忍睹。
她咬着牙又试了几次，锄头还是老从手里溜出去。
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每次低头忙活的时候，总有那么一道晦暗不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每次都停顿好几秒才会缓缓移开。
……
大半个下午过去了。
别人的竹筐里都装得满满当当，灵草堆得跟小山似的，眼看就要溢出来。
余瑾妤偷偷打开自己的乾坤袋，往里头瞄了一眼。
“......”
算了。
她默默把袋口合上，整个人有点焉。
除了刚开始大师姐给的那几株，她自己采的满打满算也就三五根，还全都缺胳膊少腿的，看着就磕碜。
正垂着脑袋发呆的时候，莫安安凑了过来，声音又甜又脆：“大鱼，你都采了些什么草药呀？”
她看不见乾坤袋里装了多少东西，只知道一整个下午，余瑾妤的腰很少直起来过，便猜测收获应该不会少。
余瑾妤闻声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莫安安看见她的脸，先是一愣，然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只因她的脸上绿一块黄一块的，尤其是鼻尖那片的深红色格外醒目，跟个刚从颜料桶里捞出来的小花猫似的。
余瑾妤一脸茫然：“你笑什么？”
说着她又随手蹭了把脸上的汗，手放下去之后，脸上的颜色果然更明显了。
莫安安好不容易憋住笑，从衣袋里掏出一面小铜镜递过去：“你看看你的脸。”
余瑾妤满腹狐疑地接过镜子，凑到眼前一看。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后山的宁静，惊起林间几只飞鸟。
其他人被这声叫唤吓了一跳，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余瑾妤捧着镜子，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镜子里那张五彩斑斓的脸，整个人都要裂开了：“我、我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抬手使劲擦了两下，结果不但没擦掉，反而越擦越花。那些颜色像长了脚似的往皮肤里钻，一片狼藉。
她这才低头注意到自己的手背、手指、乃至袖口上全是花花绿绿的痕迹，有些已经干透了，结成了薄薄的色块。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她快崩溃了。
看她这副炸毛的样子，莫安安突然意识到，大师姐可能没来得及给她科普完所有灵草的用途，只好赶紧解释：
“小师妹你别急！你应该是采药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染色草，然后又蹭到了脸上。”
“是啊。”
她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韩逸云也凑了过来。
他看了余瑾妤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发现这人真是奇妙。
顶着一脸颜料，反而比干干净净的时候更招人看。那双瞪圆的杏眼里满是又气又急的茫然，鼻尖那抹红色衬得整个人呆萌得过分。
韩逸云收回目光，蹲下去在余瑾妤脚边的草丛里翻了两下，果然找到几株半埋在泥土里的矮小植株，叶片肥厚，上面还残留着被人触碰过的痕迹。
他摘了一朵，拿在手里展示给余瑾妤看。
指尖凡是碰到叶片的地方，立刻被染上了一层深紫色。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这便是染色草。但凡碰到了，就会被染上颜色。宗门里一般用它来染衣服，比寻常的染料固色得多，沾上了就很难洗掉。”
余瑾妤听完，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颜料的手，又看了看韩逸云指尖那抹深紫色，花花绿绿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
傍晚时分，余晖斜斜洒落，树影被拉得老长。
山间的热气散了大半，空气里带上了微凉的湿意，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十分浓郁。
可余瑾妤一点也感受不到这些。
白日的喧嚣褪去，她独自一人坐在小溪边，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早上苏澜特意给她梳的漂亮发髻散得差不多了，一半垂在肩上，一半黏在额角。
她身上的青色衣衫也皱巴巴的，袖口沾着泥，膝盖处还有几道草汁留下的绿痕。
反正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脸上的表情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
仙界的天气还是和现代有区别的。
尤其是晚上，昼夜温差大，白天还暖洋洋的，太阳一落山就像换了季。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即使身上穿着长衣裙，可那料子轻薄透气，到了晚上根本挡不住山里的凉气。
余瑾妤觉着有些冷，打了个哆嗦后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这个点，其他同门都在一起吃晚饭，不远处宗门方向还隐隐传来人声和碗筷碰撞的动静。
她实在没有心情吃下去，随便找个借口跑出来了，却又不知道去哪，一心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便顺理成章来到了这里。
主要是，自己的脸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没法见人了。
师姐师兄们虽然不会笑话她，可她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从小到大的骄傲碎了满地。
仙界的小溪水质清澈，倒影里面清清楚楚映着余瑾妤那张花花绿绿的脸，各种扎眼的颜色混在一起，像一块被人随手抹开的调色盘。
她盯着看了许久，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呜呜呜......
她想回家了。
“大鱼？”
小鱼的机械音忽然冒了出来，带着点刚“上线”的匆忙劲儿，“你怎么啦？数据面板上显示宿主心情波动特别大，我就赶紧出来看看。”
它说完才注意到余瑾妤的脸上的不对劲，声音里瞬间多了几分惊愕：“诶不对——你的脸怎么回事？上午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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