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近京城时,已是三日后的清晨。护城河上的薄雾还未散尽,将城楼的轮廓晕染得像幅水墨画,唯有守城卫兵的甲胄在晨光下闪着冷光,透着股无声的威压。
“把名册藏好。”萧策递给苏卿绾个不起眼的布囊,里面塞着层层油纸,“入城时会搜查,别被发现。”
苏卿绾将布囊系在腰间,外面罩着宽大的裙衫,刚好遮住。秦慕言扮成赶车的伙计,萧珩则换上了寻常富家子弟的锦袍,只有萧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劲装,只是用绷带将受伤的左臂吊在胸前,装作落魄的旅人。
守城卫兵果然仔细搜查了马车,翻遍了行李,却对藏在苏卿绾裙下的名册毫无察觉。放行时,一个络腮胡卫兵多看了萧策两眼,嘟囔道:“这伤看着真眼熟,跟前两天在黑风口受伤的兵爷们一个样。”
萧策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拉着苏卿绾快步走进城门。
京城的街道比苏卿绾想象中更热闹,叫卖声、车马声、说书先生的吆喝声混在一起,透着股繁华的烟火气。可她知道,这烟火气底下,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赵显的人,绝不会放过他们。
“先去‘锦绣阁’。”苏卿绾突然开口,指着街角那间挂着“苏记锦绣”牌匾的铺子,“我母亲说过,京城有家分店,是莲心阁的人开的。”
铺子不大,里面挂满了各色绣品,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眉眼温婉,正在柜台后绣着块桌旗。看到苏卿绾,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笑着迎上来:“姑娘想看点什么?我们这儿的蜀绣最是地道。”
苏卿绾没看绣品,只是指着柜台角落的一盆栀子花:“这花养得真好,用的是回龙湾的水土吧?”
老板娘的手顿了顿,语气却依旧平和:“姑娘好眼力。我娘家是回龙湾的,带了点土来,没想到真养活了。”
暗号对上了!苏卿绾松了口气,低声道:“母亲让我来取‘未完成的绣活’。”
老板娘引着他们走进后堂,关上门,脸色立刻凝重起来:“姑娘是苏前辈的女儿?”得到肯定答复后,她从柜底掏出个樟木盒,“前辈三年前就吩咐过,若有个带银簪的姑娘来,就把这个给她。”
盒子里是支银针,针尾刻着朵极小的莲花,针身细如发丝,却异常坚韧。旁边还有张字条,是母亲的字迹:“绣针辨心,需以血养之。遇忠者,针身温润;遇奸者,针尖泛寒。”
“这就是能解开名册的关键?”秦慕言拿起银针,指尖刚碰到针尾,就打了个寒颤,“好凉。”
“因为你心里没鬼。”老板娘笑了笑,递过来个小巧的瓷瓶,“这是‘莲心露’,能让银针的反应更灵敏。前辈说,若遇危急关头,可用它……”
话没说完,前堂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有人打翻了东西。老板娘脸色一变:“不好,可能是赵丞相的人!”
她迅速将樟木盒锁好,塞进苏卿绾怀里:“后窗通着小巷,你们快走!我来应付!”
萧策拽着苏卿绾冲向後窗,刚跳出去,就听到前堂传来厉声质问:“刚才进去的几个人呢?搜!”
小巷狭窄,堆满了杂物。四人猫着腰往前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转过拐角时,萧珩突然“哎哟”一声,脚踝被块石头崴了。
“我断后!”他推了萧策一把,从怀里掏出把匕首,“你们快走,到城西的‘醉仙楼’汇合!”
萧策咬了咬牙,拽着苏卿绾和秦慕言继续跑。身后很快传来打斗声和萧珩的痛呼,苏卿绾的心像被揪紧了,却不敢回头——她知道,回头就是辜负。
跑到巷口,秦慕言突然指着对面的茶馆:“进去躲躲!”
茶馆里人多眼杂,说书先生正讲着“镇北将军大败蛮族”的故事,听得众人拍手叫好。苏卿绾三人混在人群里,刚坐下点了壶茶,就看到几个黑衣人手拿画像,在茶馆里四处张望。
画像上的人,正是他们四个!
“在那儿!”一个黑衣人突然指向萧策,拔刀就冲了过来。
萧策将苏卿绾护在身后,右手摸向腰间的刀,却发现刀在刚才的慌乱中跑丢了。眼看刀锋就要劈到眼前,邻桌一个喝茶的老者突然将茶杯掷了过去,正中黑衣人的手腕!
“光天化日之下动刀,眼里还有王法吗?”老者须发皆白,声音却洪亮得很,腰间挂着块玉佩,上面刻着个“李”字。
黑衣人怒视着老者:“老东西,少管闲事!这是赵丞相要的人!”
“赵显?”老者冷笑一声,拍了拍桌子,“他要的人,老夫偏要保!”话音刚落,茶馆里突然站起十几个茶客,个个身手矫健,瞬间将黑衣人围了起来。
苏卿绾看着老者腰间的玉佩,又摸出怀里的银针——针身温润如玉,显然是“忠者”!她忽然想起名册上“吏部尚书李嵩”的名字旁,正是个缠绕的线圈!
“是李大人!”她惊喜地低呼。
李嵩朝她眨了眨眼,示意他们快走。萧策感激地点点头,拽着苏卿绾和秦慕言从茶馆后门溜了出去。
城西的“醉仙楼”是家三层高的酒楼,此刻正是饭点,大堂里坐满了客人。苏卿绾三人刚上二楼,就看到萧珩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狼吞虎咽地吃着酱肘子,胳膊上缠着绷带,显然没受重伤。
“你没事?”苏卿绾又惊又喜。
“这点小伤算什么。”萧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些人笨得很,被我绕到巷尾就甩掉了。”
四人刚坐下,店小二就端着酒菜过来,放下盘子时,低声道:“三楼雅间有人等,说是‘莲心’的朋友。”
萧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最终还是苏卿绾起身:“我去看看,你们在这儿等着。”
三楼雅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淡淡的檀香。苏卿绾推开门,看到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背对着她,正看着窗外的街景,腰间的玉带表明他官位不低。
“苏姑娘来了。”男人转过身,面容清癯,眼神温和,正是当今太子太傅,周衍。
苏卿绾的心猛地一跳——名册上“周衍”的名字旁,是个模糊的符号,像“×”又像线圈,她一直没辨清。她悄悄摸出怀里的银针,指尖刚碰到针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