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绾换了身利落的青布襦裙,将长发松松挽成一个髻,用木簪固定住,镜中映出的模样少了几分闺阁女儿的柔媚,多了几分清爽干练。春桃看着她,忍不住道:“小姐这样打扮,倒像是书院里的女先生。”
“这样正好。”苏卿绾拿起桌上的算盘,塞进布包里,“少些打量的目光,做事才方便。”
文轩阁离苏家绣坊不过三条街,一路行去,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苏卿绾目不斜视,只在经过一家笔墨铺时稍作停留,买了一小锭上好的徽墨——她记得父亲说过,好墨能让账目更清晰,也能让心更静。
刚走到文轩阁门口,就见两个穿着长衫的男子正对着门旁的告示唉声叹气。
“这题也太刁钻了!说是考算学,倒像是考经义,谁能把三年前的旧账记得分毫不差?”
“听说阁主是想找个能掌大局的,不仅要会算,还得懂权衡。咱们这些只通算盘的,怕是难了。”
苏卿绾心中微动,推门而入。阁内书香弥漫,一楼摆着数十个书架,分门别类地放着经史子集,几个穿着青衫的伙计正忙着为客人取书,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这份清静。
角落里设着一张梨花木长案,案后坐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翻看一本账册。苏卿绾走上前,轻声道:“老伯,晚辈苏卿绾,来应账房之聘。”
老者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带着几分诧异:“姑娘?”
“是。”苏卿绾不卑不亢,“家父曾教过晚辈算术,也管过几年铺子的账目。”
老者放下账册,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既是如此,便试试吧。这是三道题,半个时辰内算清,便算过了头关。”
苏卿绾接过纸,只见上面列着三道题:一是算清文轩阁上月各类书籍的进出盈亏,二是核对外地书商的欠款明细,三是最难的——根据往年数据,预估下月的备货量,需精准到每种书籍的册数。
前两题对她而言不算难,指尖在袖中默掐“袖里吞金”的口诀,不过一刻钟便有了结果。到了第三题,她却停了笔——这题考的不仅是算术,更是对市场的预判。她想起父亲说过,做生意要懂“观风”,看时令,看民心,看远方的动静。
正沉思间,身后传来一阵轻响。她回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那是个白衣书生,青衫洗得发白,却浆洗得笔挺,腰间系着块旧玉佩,虽朴素却难掩温润气质。正是三个月前在破庙遇到的那位,此刻他手里捧着一摞书,见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姑娘?”
“是你。”苏卿绾也有些意外,“你也在此处?”
“在下顾昀川,在此抄书为生。”书生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纸页上,“姑娘是来应账房的?”
“正是。”
这时,老者轻咳一声:“顾公子,莫要打扰考生。”
“是晚辈唐突了。”顾昀川歉意地颔首,却没立刻离开,反而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苏卿绾解题。
苏卿绾收回目光,重新审视第三题。她想起近日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边关战事,说书先生的摊子前总围着一群人听征战故事,便在“兵书”一栏多算了三十册;又想起下月是科举的日子,便将《论语》《孟子》等应试书籍的预估量提高了五成。写完最后一笔,刚好半个时辰。
老者接过答卷,戴上老花镜细细核对,越看越惊讶,最后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好!尤其是这第三题,竟与阁主的预判分毫不差!姑娘年纪轻轻,有这般见识,难得,难得!”
顾昀川也凑过来看,看完后朗声赞道:“姑娘不仅算术精湛,更懂商事玄机,在下佩服。”
苏卿绾刚要道谢,就听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案旁传来:“不过是些纸上谈兵的功夫,算不得什么。”
她循声望去,只见长案另一侧不知何时坐了个青衫公子。那人约莫十八九岁,眉目清俊如寒玉,唇线紧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他面前的纸上也写满了算式,字迹瘦硬,带着锋芒。
老者显然认识他,皱了皱眉:“秦公子,话不是这么说的。”
被称作秦公子的青衫人没理会老者,只抬眼看向苏卿绾,目光如冰:“若是让你算一笔糊涂账,账目与实物对不上,且牵涉到官商勾结,你也能算清?”
这话问得突兀,甚至带着几分挑衅。苏卿绾却没动气,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账有糊涂账,心却不能糊涂。先查源头,再顺藤摸瓜,若有官商勾结,便将明暗两本账分开算,明账交官府,暗账……留着自保。”
秦公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脚步声,一个身着锦袍、气度雍容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老者连忙起身:“阁主!”
来人正是文轩阁阁主柳长风。他目光扫过案上的两张答卷,又看了看苏卿绾和秦公子,朗声笑道:“看来今日是挖到宝了。”他看向苏卿绾,“姑娘这答卷,尤其是第三题,颇有见地。只是不知,姑娘可愿留下?”
“阁主!”秦公子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账房之位,岂能仅凭几道题便定夺?”他看向苏卿绾,“敢不敢与我比一场?就比……查错账。”
柳长风饶有兴致地挑眉:“哦?秦公子有何主意?”
“我这里有一本去年的旧账,”秦公子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账册,“里面藏了三处错漏,或多记,或少算,或张冠李戴。谁能在一炷香内找出所有错处,便留下。”
顾昀川在一旁笑道:“这倒公平。”
苏卿绾点头:“可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