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鸠果然说话算话。看着,应该是个三十多岁妇人,长得很是貌美,少时必然是人间绝色。
老鸠照约定给秦凤兮带来了千年蛟龙筋,秦凤兮掏出灵石,早早在此等候,这处名为,浮莹州,此地的气息十分舒适。
秦凤兮已经在这浮莹州默默等了两天,她不焦急,也不催人,更没有因为迟迟等不到人就自己跑去找老鸠,不是因为她不在乎,而是浮莹州给她的感觉太放松,而且十分安全。
秦凤兮休憩一番后,调整好气息,顺利运功,有一瞬她甚至心里萌生出一个念头,若之前早知道有浮莹州,她必然要在安全的情况下,要带上月瑶和莹莹冉冉来此。
她心里默默记下,伸手一捞,这灵湖水对身体和伤口也有极好的疗效。比沐兰池更佳,甚至对凌清与赤凰还有月瑶的霜河皆有益处。
浮莹州的风与中域完全不同。它不带灰尘,没有那股被无数脚步踩烂又晒干的浑浊气味。风从身边一片淡紫色的灵湖泊上吹过来。
裹着水气和淡淡清雅的花香,拂过皮肤上如同一层温热的绸缎,轻而软,让人几乎要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她坐在灵湖边一棵老柳树下,背靠着树干,膝上摊着一张不大的地图。那地图被折过太多次,折痕处的纸面已经发白,有些地方甚至磨出了细小的破洞。她的视线落在那些折痕交错的节点上,指尖沿着一条用炭笔画出的虚线缓慢移动,但她的心思并不完全在地图上面。
浮莹州的气息太舒服了。
舒服到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警惕。但秦凤兮十分怀疑这是陷阱——因为这种过于宜人的环境,往往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人最喜欢挑选的交易地点。
因为她无法预测,谁会在一处像仙境一样的地方提防杀机?谁会在被花香和暖风包围的时候还记得拔刀?或者趁其不备,攻击弱点!
所以她没有全然放松。
她的肩背靠着树干时保持着一个随时能弹起的角度,双腿看似随意地盘着,但膝盖的位置恰好能让她在一息之内站起来。袖口里的黑羽被她取了出来,不再贴着腕骨,而是攥在掌心。暗红的纹路隔着指缝渗出微弱的光,像一簇收在掌心里的火,随时可以释放。
凌清被她紧紧握着,指节泛白。同时,赤凰也在秦凤兮的丹田里隐隐发作,等待着主人的随时召唤……
灵湖,湖面上有几只水鸟慢悠悠地划过,身后拖出细长的扇形波纹。天是浅蓝色的,云薄得像被撕开的棉絮,一缕一缕地挂在天边。远处的山峦轮廓柔和,覆着一层淡淡的紫雾,似一幅水墨细细晕染开的画作。
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淡得像一个精心编织好的谎言。
秦凤兮又等了两个时辰,从日头偏西等到暮色将至。湖面上的颜色从浅蓝变成淡金,又从淡金转成暗紫,水鸟已经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穿过柳枝的声音。
然后她终于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却很稳。踩在湖边松软的泥土上几乎没有声响。但秦凤兮还是听见了——她的耳朵在这种环境里比平日更警觉,像一只收紧了所有毛发的猫。她没有抬头,视线仍然落在膝上的地图上,手指也没有从纸面上移开。
“姑娘,等很久了?”一个声音从她身侧不远处传来。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像是一个闲散之人刚从午睡中醒来,嗓子里还含着一团暖融融的困意。
秦凤兮立刻警觉的抬起头。
暮光里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袍角绣着暗银色的缠枝花纹,随风微微摆动。她的腰身纤细而笔直,肩线利落,整个人如一株被修剪得恰到好处的兰花,每一寸线条都透着一种经年从容的从容精致。
至于她的脸——秦凤兮承认,她见过不少容貌出众的人,月瑶是清冷中带着锋芒的美,而她自己则是属于是艳丽到带刺的那种。但眼前这个人,是一种被时间打磨过的温润。
老鸠的五官并不十分夺目,但组合在一起却给人一种极为舒服的感觉,像一块被溪水冲刷了很久的玉石,光泽内敛而柔和。
她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但秦凤兮知道这只是表象。修炼之人驻颜有术,年龄这种东西在她们身上是最不可信的。这个女人,恐怕比她的外表老得多。
“妳确定是老鸠?”秦凤兮问。
那女人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出几道极细的纹路,不显老,反而给那张过于完美的脸增添了一点真实的人气。
“哎呀,这称呼可真不怎么好听。”她说,语气里没有真的抱怨,倒像是觉得此话很有趣,“不过既然是我自己报出去的名号,也怨不得别人,既然姑娘喜欢,就继续称我老鸠吧。“
她在秦凤兮面前蹲了下来。蹲下的时候裙摆铺在泥土上,深紫色的布料沾了些许尘土,她浑不在意。
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只长条形的木匣,匣身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纹饰,但木料本身的纹理细密如丝,在暮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油光。
”喏,妳要的东西。“她把木匣放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动作轻而稳,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上好的千年蛟龙筋,从一条活了至少一千两百年的老蛟身上抽的。这蛟龙筋非常完整,没有断裂,灵气保存得相当好,足够岁寒用上好几十年,妳怎知,这两日为了这个,还有我心心念念的那宝贝灵石,我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呢~”
秦凤兮没有立刻去碰那木匣。她的目光在木匣上停了一瞬,随后抬起来,又重新落回那女人的脸上。
“我要先看。”
“呵呵,应该的。”老鸠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打开了木匣的搭扣。
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极淡的灵气从匣中溢出,带着一种属于远古生物特有的压迫感,像一座沈在深海里的山脉在缓缓翻身。
匣中躺着一根蛟龙筋。它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浅金色,像琥珀凝固在流淌的那一瞬间。筋体约有两指宽,表面光滑如镜,内部隐约流动着丝丝缕缕的银白色光纹,那是灵力经过千年沉淀后留下的痕迹。它的两端被细心修剪过,断口处用一层极薄的蜡封住,避免了灵气的散逸。
秦凤兮伸出手,指尖悬在蛟龙筋上方一寸的位置,没有碰到它。她闭上眼,细细感受了片刻。那根筋的灵气与她记忆中岁寒琴第五弦断裂前的气息有八九分相似。
她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其中甚至还多了一丝更古老的、更深的底蕴,像一条河流的源头比原本预想的还要高远,如老鸠所言,却是极品。
“可以。”她睁开眼,收回手。
老鸠把匣盖合上,推到她面前,扬起笑容问道:“那姑娘答应给老鸠的灵石呢?”
秦凤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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