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灵九环选择秦凤兮,其实并非偶然。
若要追溯这份因果,得先从秦凤兮的血脉说起——那段被她自己都快要遗忘的来历。
秦凤兮一直以为,自己体内流着的是魔凰之血。暗红、暴烈、带着灼烫的反噬,每隔一段时日便如潮水般涌上来,将她的经脉当作厮杀的战场。她自幼便学会了与这股血脉共处,学会了在剧痛中咬牙不吭声,学会了用冷漠与距离将所有人挡在安全线之外。
但她不知道的是,魔凰血脉并非她血脉的全部。
她的母亲,是凤凰一族末代凤主身边最后一位守环人。所谓守环人,终其一生只有一个使命:守护凤灵九环,等待它真正的主人出现。而凤灵九环择主,从不看出身、不看修为、不看血统纯度。它只看一样东西——魂魄里那簇火,是否足够倔强,足够干净,足够在漫长暗夜里独自燃烧而不熄灭。
秦凤兮的母亲在怀她时,曾遭遇魔凰一族余孽的围杀。那一战,守环人重伤濒死,腹中胎儿气息微弱。为了保住孩子,她做了一个违背守环人誓约的决定:将凤灵九环的一缕器灵本源,渡入胎儿体内,用凤凰一族最后的余烬为孩子续命。
那缕器灵本源护住了秦凤兮的命,却也因为与魔凰余孽残留的浊气在她体内相遇,搅成了一团乱麻。凤灵九环的灵性被浊气层层包裹,陷入沉睡;而魔凰血脉得了浊气的滋养,越发暴烈嚣张。秦凤兮从小便以为自己体内只有魔凰血脉,从未想过,那层暗红之下,还蛰伏着一缕金色的微光。
她母亲产后力竭而亡,临终前将婴儿与一枚封印木牌托付给旧友。那枚木牌上只刻了两行字:待凤灵共鸣之日,九环自醒。可惜旧友未能参透其中玄机,只当是寻常遗物,连同秦凤兮的身世一起封存,直至如今。
而月瑶的出现,便是那个「共鸣之日」。
极阴之体与引魂香交融时产生的特定频率,恰好是解开凤灵九环封印的唯一钥匙。这世上能产生这种频率的人,千年来只有一个。所以凤灵九环在秦凤兮体内沉睡了这么多年,直到那个月华如水的夜晚,在沐兰池畔,才终于听到了能将它唤醒的声音。
但这只是外因。
凤灵九环选择秦凤兮,更根本的原因在于她本身。
那年秦凤兮七岁。魔凰血脉第一次大规模反噬,经脉几近寸断。收养她的旧友束手无策,只能将她锁在密室里,任由她独自熬过。七岁的孩子,浑身滚烫,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指甲将掌心掐得鲜血淋漓。她疼得浑身发抖,却从头到尾没有哭出一声。
密室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又粗又重,像一头受伤的小兽。她咬着自己的手臂,咬到牙齿陷进肉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死。我若死了,就再也见不到那个在梦里对我笑的女人了。
那个女人她从未见过,却总在剧痛时出现在她梦里。梦里的女人有一双温润的琥珀色眼睛,站在一片金光里朝她伸手,嘴唇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秦凤兮听不清,但她认得那个口型。
是「活下去」。
七岁的秦凤兮熬过了那一夜。她的血脉没有被魔凰彻底吞噬,因为凤灵九环那缕沉睡的器灵本源在最关键的时刻,本能地护住了她的心脉。器灵虽在沉睡,却不是死物。它感知得到这个孩子魂魄里的那簇火——被剧痛碾压、被孤独围困、被暗红的血脉日夜灼烧,却始终不肯熄灭的那簇火。
凤灵九环的择主标准向来严苛。凤凰一族末代凤主陨落前曾说:此弓不传血脉,只传其志。心志不坚者,纵是凤主嫡脉亦不可予;心志坚者,纵是魔凰遗孤亦可予。秦凤兮身上流着魔凰的血,可她扛住了魔凰血脉的反噬,扛住了孤独,扛住了每一次被剧痛淹没时想要放弃的念头。
所以凤灵九环在她体内沉睡多年,却从未真正离开。它在等,等她遇上那个能解封自己的人,也在等她自己的魂魄彻底淬炼到能承受九环全开的那一天。
那个夜晚,当引魂香的银白细烟渗入岁寒琴,当月瑶指尖落下的第一个音符与秦凤兮丹田深处的器灵本源产生共振,凤灵九环终于醒了。
它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以自身金光覆上魔凰血脉,一寸一寸地将那些暴烈的棱角抚平。那些年秦凤兮独自咬牙熬过的每一次反噬,那些她以为永远不会消失的剧痛,在那个夜晚之后,成了过去。
秦凤兮后来问过月瑶一个问题:“月儿,妳说凤灵九环选了我,可这么多年,为什么偏偏是妳来的时候才觉醒?”
月瑶想了想,答她:“因为它选的是妳,但能解开它封印的人是我。就像一把锁配一把钥匙,锁再好,没有钥匙也打不开。”
秦凤兮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那我岂不是捡了个大便宜?平白无故多了件上古神器。”
月瑶也笑了,笑完之后正色道:“姐姐,凤灵九环选妳,是因为妳吃过的苦,受过的疼,捱过的孤独,它都看着。它选了一个在最深的暗夜里也不肯熄灭自己的人。”
秦凤兮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把那柄金晶长弓从丹田中唤出来,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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