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挺着肩膀,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步,两步,十步……人渐渐多了起来,应天星抚上突扑乱跳的心脏。
有人同她打招呼,请她合影,她都不知道自己机械扬起的是怎样一种笑容。
她始终没敢回头,再看一眼那个幽暗的湖边。
你害怕什么呢?
被他大卸八块,陈尸湖底?
那场分手不是你的错。
是情感发展到那样的地步,只能走向的殊途。
他就算记恨她,又能怎样?希望她曾经有好好教过他,过去的事再计较也没有任何意义。
反正,他现在貌似也不错……
哦,也许是相当不错。
她回想着出席这次晚宴的嘉宾,他明显不是名人,也不是时尚圈人士,那就是……某品牌受邀的VIC客户(VeryImportantClient)。通常年消费达到百万级甚至千万级才行。
应天星无意识扬起一抹笑。
于重逢的涩然中,又藏了一丝欣慰。
回到席位,她偶尔目光逡巡,但再未看到应劭,仿佛他从未来过。仿佛刚刚垂杨柳下一场重逢只是她的幻觉。
但望着空空如也的食指,她才确信一切都是真的。
掏出手机,在浏览器输入框里打出“应劭”两个字。
词条一行行出来,她辨别半天,感觉都和她想知道的“应劭”毫无关系。
查不出头绪,只好作罢。
只是她坐在觥筹交错、纸醉金迷的名利场,脑海中不经意浮现月光下黑色四芒星的形状。
心脏无端抽搐一下。
有人举着酒杯来跟她社交,她马上扬起标志的笑容,从容地起身与对方寒暄。
晚宴结束已经很晚了。
许想想回收珠宝的时候,应天星实话实说,只不过没提应劭,就说弄丢了一个。
“拜托你帮我联系酒店找找吧,找不到我就买下整套。”
许想想一副和娃娃脸不符的冷静:“肯定能找到。”
“可能掉湖里了。”
“掉湖里也能找!”
她只好说:“辛苦你了。”
回到家里,应天星迫不及待甩掉高跟鞋,脱掉暗戳戳扎人的银丝礼裙,直奔浴室卸妆洗澡。而后换上猫咪印花的长袖长裤真丝睡衣,又戴上一个猫咪耳朵的发箍,准备来一套冗长细致的护肤流程。
这时,门铃响了。
她啪嗒着拖鞋去玄关,心想这里安保极好,除了许想想,还有谁会在这个点找她呢?
难道戒指这么快就找到了?
应天星一喜,脑海被先入为主的念头占据,所以她压根没想到,门外是应劭。
沉重的实木门感觉防盗系数极高。
她推开门,和立在外面的男人对上了眼睛。
两个人无声凝望彼此。
1,2,3……
应天星猛然关门,却被应劭一把拦住。
他有力的手掌紧紧扣着门边,筋骨在那一瞬间凸显。应天星望着他清晰的指骨和干净的指尖,动作一瞬停滞,脑海中浮现这只手撑在她耳旁的画面。
“姐姐,我是什么怪物吗?”
应天星回神,清透的脸庞只要有一丝泛红,就无处可藏。
“你怎么知道这里?不是,你来干什么?”
她上下扫视他,剪裁精致挺括的大衣里,原本的紫色衬衫换成了白色的,质感很一般,甚至还有褶皱。再往下看,裤子也换了一条,明显不合身,怪异地露出一长截削瘦脚踝。
还有鞋子,她记得他那双光泽明亮的德比皮鞋,是拉夫劳伦的经典款。现在却踏着一双极不搭调的阿迪达斯板鞋。
“Magic。”他说。
“嗯?”
“给姐姐表演个魔术。”
应天星莫名其妙瞪视他,抵着门板的姿势仿佛举着盾牌。
“你说丢了的东西找不回。”他的另一只手从衣兜里伸出来,缓缓展开,一枚黄钻戒指在白炽灯下璀璨生辉,“错了,只要想找,什么都能找得回。”
应天星无言凝视那枚钻戒。
“你怎么……”
“伸手。”
不等她动作,他已经拉过她的手腕,将钻戒利落地套上了她的食指。
一瞬间冰凉的碰触后,他很快放开了手。
“珍贵的东西,不要再弄丢了。”
她抬头对上他黑而沉静的眸子,感觉比从前还要深不见底。仿佛郁闭森林里一汪深潭,藏着深不可测的孤独,从未有人接近,他也从不允许别人探究其中。
但此刻,森林泄露了一条秘径。他的视线羽毛尖般扫过她的嘴唇。
他想吻她。
或者杀她。
或者二者都有。
叮。
一旁的电梯突然响了。
门缓缓打开,先出来的是巨大一捧红玫瑰。
而后一双极其精致的薄底皮鞋踏了出来。
花束移开,男人一口白牙十分耀眼,桃花眼随着笑容上扬,嘴边两个对称的括号分外明媚,看到门缝里的她,声音愉悦叫了声:“姐姐!”
“韦珩?!”
应天星惊呼出声。
韦珩视线一转,看到她门外身姿挺拔的男人,着装奇怪又混搭,不过仍压不住那张俊脸和锋芒毕露的气魄。
他收敛了笑容。
两个男人对上眼,暗流刹那充斥了整个空间。像两头雄狮,互相观察,互相警惕。
二人身材旗鼓相当,谁也没被谁压一头,甚至细看,五官线条都有一种相似的凌厉感。
应劭率先轻笑,一脸漫不经心的嘲弄。
“这么快就有了新弟弟啊。姐姐,你还真是爱当别人姐姐。”
应天星闭了闭眼睛,忽略他的嘲讽。
“你又是怎么进来这里的?”她望着韦珩,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新仇旧恨”都能在她刚回国,就同时找上她的家门?
乱成一锅粥了,要不她趁热喝了吧……
韦珩捧着一大束玫瑰:“抱歉,我只是太担心你了,想第一时间见到你。身体还好吗?”
“好得不能再好。”她几乎咬牙切齿。
韦珩靠近一步,视线从她的猫耳发箍,到她白净的一张素颜,深情款款道:“姐姐,你今天好可爱。”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满耳朵都是这两个人叫她的声音,应天星合拢手指,强自忍耐心头的怒火。
另一个人也在强自忍耐。
应天星感觉到身侧男人气场波动。他克制得还不错,很快滴水不漏收敛锋锐。只是压在她头顶的目光,像一块悬空的巨石,随时随地都会崩塌,坠落,砸得她体无完肤。
应天星咬了咬牙,眼波一转,忽然笑了。
是甜甜的笑,甜得都弯起了眼睛,对着的人却是韦珩。
“谢谢你担心我,还来看我。只不过下次,要提前打招呼哦……”
韦珩愣了愣,毫不遮掩露出受宠若惊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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