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病倒后,府里的气氛变得很奇怪。母亲不再每日来督促我习字绣花,连春竹和秋穗也变得格外沉默。整个林府像一只受惊的蚌,紧紧合拢壳,连一丝缝隙都不肯露。
我被静养在自己的小院里,说是静养,更像是软禁。院门虽未上锁,但春竹和秋穗看我的眼神里总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紧张。我想去探望父亲,她们便支支吾吾,说夫人吩咐了,老爷需要绝对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任何人,自然也包括我。
我坐在窗边的绣墩上,手里捏着一本摊开的诗集,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那几株高大的梧桐树上,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那影子让我想起父亲书房里那盏摔碎的青瓷茶盏,想起母亲看我的眼神——冰冷,疏离,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陌生人。想起母亲提及那批莫名其妙记在我名下的“青料”。想起在连州那个自称“班班”的帮工想要见我。
“小姐,”春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小心翼翼,“大少爷……来了。”
我愣了一下转头。林景明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缎长衫,外罩银灰色暗纹的薄绸披风,腰间系着羊脂白玉佩。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明亮清澈像秋日里最干净的湖水。
“晚琪,”他开口声音清朗悦耳,“在看书?”
我连忙放下诗集站起身:“大哥。”
“不必拘礼。”林景明走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气色看着还好。母亲说你最近身子虚要多静养。”
“我……我没事。”我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林景明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几株梧桐树。
“这树长得真好。”他忽然说,“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在树下捡梧桐叶,说要夹在书里当书签。”
我怔住了。小时候……捡梧桐叶?我完全没有属于“林晚琪”童年的记忆。平时母亲偶尔提起也总是语焉不详,只说“你那时候身子弱,大多时候都在屋里”。我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而迟疑:“大哥……记得?”
林景明转过身看着我,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记得一些。”他说,“你那时候很安静,总是一个人坐着,看什么都好奇,但又什么都不太明白。”林景明的声音很轻,像在回忆什么遥远而模糊的往事。“后来……你病得越来越重,很少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始终落在我脸上:“再后来你就醒了。”
“醒了”他说这个词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惊喜、没有欣慰。
“大哥,”我连忙岔开话题,不想再继续这个令我不安的话题:“……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林景明走到桌边拿起那本诗集翻阅:“看情况。父亲病了,家里有许多事需要处理,要待些时日。”
他放下诗集看向我,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意:“晚琪,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出去?”我愣住了。
“嗯。”林景明点点头,“整日闷在府里对身子也不好。城外有处庄子风景不错也清静。我正好要去那边办点事,可以顺路带你过去散散心。”
散心?我看着他脸上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心里却莫名地涌起一股寒意。父亲病倒,母亲态度冰冷,府里气氛诡异……这个时候,大哥要带我出去散心?
“我……我身子还没好利索,”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发颤,“母亲说……要静养。”
“静养,也不是要一直关在屋里。”林景明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出去透透气,看看不一样的景致,对心神也有好处。母亲那边,我会去说。”他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看着我:“晚琪,你……是不是在怕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但我却觉得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藏着我看不透的东西。
“我……没有。”我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那就好。”林景明直起身,“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带几件换洗衣裳就好,庄子那边什么都有。”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我们兄妹两个,说说话,看看风景。你也该多出来走走了。”说完他又朝我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斑驳破碎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明,林景明果然来了。
他只带了一个沉默寡言的车夫,一辆外表朴素但内里宽敞舒适的青帷马车。春竹和秋穗被留在府里,母亲只说了句去吧,让我安心去散心。
我换上便于行动的浅碧色襦裙,头发简单绾起。春竹帮我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有两套换洗衣物和几件简单的首饰。
马车驶出林府侧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辚辚的声响。我掀开车窗帘子一角,看着熟悉的街巷、店铺、行人迅速向后退去。林景明坐在我对面,闭目养神。他今天是一身更简单的靛蓝色直裰,少了些贵气,多了几分书卷气。阳光透过车窗帘子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那张俊朗的脸看起来有些莫测。
马车出了城,走上官道。路旁的景色渐渐变得开阔,田野、村庄、远山……一切都笼罩在初秋清晨薄薄的雾气里,显得宁静而祥和。
但我却无法放松。林景明说要去的庄子,在城西。城西……我记得,西岭就在那个方向。青石村也在那片山里。还有……那个“狼标子”,我上一次进入脑机实验死亡后,留下的那具可笑的遗骸。
“大哥,”我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我们要去的庄子……远吗?”
林景明睁开眼,看向我,露出一贯的温和微笑:“不算远,一个多时辰的路。怎么,坐累了?”
“没有。”我摇摇头,“只是……有些好奇。”
“庄子就在西岭脚下,风景很好。”林景明语气欢快,“那边空气也好,适合休养。你以前没去过那边吧?”
“没有。”我老实回答。成为林晚琪后,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清河镇。
“嗯,”林景明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那边……以前是片荒地,后来父亲买下来,开了几片药田,建了个小庄子,偶尔去住住,清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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