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楼忽地安静下来,一问一答牵动着台下客人的猎奇之心、恻隐之心、窥探之心。今日的瓶中仙子不唱歌,似乎在演一幕诡异的剧,只是谁也不知道这剧情会走向何处,只随着两个女子的声音或喜或悲。
萧三郎靠在二层雅室的扶手栏杆上,耐心听了一会儿,居然认出晏清宁的声音和身形,回头问,“你那位姑娘今日不再扮男装,而是扮妖精?这又是整什么幺蛾子?”
沈夜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手里捏着酒杯,正安静地听着晏清宁与瓶中女对话。闻言对萧三郎道:“她在做这几年你一直想要做的那件事。”
萧三郎觉得莫名其妙,走回桌旁边坐下,“我想要做的事可多了。进北大营领兵,去幽州前哨打仗;对了,我还想吃抱月轩新出的燕翅席,喝你上一回从北方带来的烧刀子。她在做哪一件?”
沈夜把酒杯放下,笑着点了下对面的雅室,“给他挖坑。”
“啊?”萧晨张大嘴,眼珠转了转,“你是说楼下这一唱一和是在给陈如意挖坑。坑里都有什么埋伏?快说来我听听,若是有趣,本公子我得帮着挖呀。”
楼下台上的一问一答还在继续。
瓶中仙子满面凄楚,泪珠儿就滚落在瓷瓶之上,“那为何无人为我喝彩呢?”
蒙面女子走上前为她拭泪,“因为凡夫俗子,看不懂你的美。你虽身在瓶中,心却在青云之上,如朝日之云,夜幕之雪,壮丽美好。有朝一日,你能脱身而出,便会如凤凰浴火重生。”
角落里忽然有人大声说道:“他们演的莫不是朝云暮雪那姐妹两个。”
居然有人提起朝云暮雪,众人目光不由自主就向着二楼成王世子常年包下的雅阁望去。两姐妹因为身形异常,在京城之中也颇负盛名,妹妹之死,姐姐失踪,一桩一件都避不开成王世子。
陈如意坐在雅室中,身边环绕的都是昔日陪他玩闹的狗腿客卿,从前他在万花楼流连忘返,狗腿子们的马屁拍得他格外舒适。可今日不知怎么了,狗腿子们的每一句恭维都让他心烦意乱,他们身上或刺鼻的熏香,或令人窒息的汗臭,总让他怀念小柳身上那种甜甜的梨香。
陈如意正在走神,一个猥琐的狗腿子忽然走过来轻轻推他一下,“世子爷,对面萧三郎跟您叫板儿呢。”
陈如意正想着入神,不妨被他吓了一跳,勃然大怒,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大胆,竟敢推本世子。”
狗腿子客卿手一哆嗦,一杯酒全都泼在陈如意衣襟上,众人不知为何世子爷忽然发怒,这段日子世子爷喜怒无常他们也是习惯了的,但没想到今日这场合世子爷也会翻脸。
几个狗腿子忙后退几步,不住埋怨那个倒霉鬼,“你这毛手毛脚的习惯何时能改改,怎么敢跟世子动手动脚,你还不赶快给世子赔罪。”
倒霉鬼莫名其妙地挨了一耳光,只好跪下讨饶,还委委屈屈地说道:“小人是见萧三郎指桑骂槐,借着台下瓶中仙子的戏法,祸害世子爷名声。什么瓶中仙子,小人早年在江南读书,曾见过这种民间戏法,不过是用改装过的瓶子和台上的布景给台下人错觉,觉得女子身在瓶中,其实她的身子藏在幕后趴着呢。您看,您仔细往瓶子后面看……都是骗子。”
陈如意这才弄清楚倒霉鬼为何推他,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就听萧晨夸张而又惹人生厌的嗓门在聒噪。“瓶中仙子,你给本公子说一说,是哪个缺德带冒烟儿、生孩子没□□儿的东西,把你装进瓶子里的?”
陈如意左看右看也没能从台上看出什么破绽,但萧三郎那惹人生厌的嗓门让他心浮气躁,更何况台下看客抻着脖子,看一眼瓶中仙子看一眼他的包间,分明眼中是轻视。他只觉得怒火丛生,推开拥簇在身边的狗腿子,迈步出了包间。
“老鸨,给本世子滚过来。”陈如意一声怒喝。
鸨儿正在台下看戏,虽然他也觉得这出戏有点古怪,有些不合时宜,但很显然彩戏班子紧紧抓住了客人的好奇之心,她的脑子还没转明白为何陈如意气势汹汹地喊她,下意识便答应一声急忙跑过去。
“哎,我滴亲亲世子爷,奴家来了。”她谄媚道:“栀夏那孩子正在盛装打扮,稍后她为世子和诸位大爷准备了一支来自西域的舞,定然让世子爷一顾难忘,再顾倾心……”
这番已经准备了多日的话未说完,陈如意抬腿就是一脚,鸨儿圆咕隆咚的身子叽里咕噜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后面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了哎呦哎呦的惨叫。
陈如意指着台上,气势汹汹地骂道:“哪来的骗子,给我打。”
他这一句吩咐,让成王府的随从们一时间也有些发愣,今日万花楼中的客人非富即贵,这可是京城最轰动一时的场子,也不知什么事儿惹恼了世子爷,刚才还喜象升平,这么会儿功夫就翻脸了。
萧三郎一步三晃地从包间走了出来,往下看了眼。“哎哟喂,谁又惹上世子爷了,好好地干嘛砸人家万花楼的场子?”
陈如意怒目而视,其实,他本意倒不是因这变戏法的班子,也不是因为什么瓶中仙子,他原本的怒气就是为了萧三郎出言不逊。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骂一句缺德带冒烟儿也就罢了,居然敢诅咒他生孩子没□□儿。从前他没孩子,如今他可真要有孩子了,要真是被萧三郎说中……
“萧晨,你适才骂谁呢?”世子爷掐着腰,声音嘶哑,满面赤红,有一种病态的亢奋。
萧三郎跟他斗嘴抬杠,早已深入骨髓,这些年二位都深知对方的脾气秉性。于是萧三郎露出一个无辜而又气死人的表情,对着楼下的客人们眨了眨眼,摊摊手,问:“我就问了句谁把仙子塞进这瓶子里,很缺德哎,瓶中仙子,快回本公子的话,谁给你塞瓶子里的。”他不理陈如意,对着台上的问了一句。
这番变故,让瓶中仙子眼珠乱转,却不敢说话,她踌躇之时,那蒙面女子往前走上一步行礼,声音不大,带着点怯生生,“回公子的话,我姐姐本就是瓶中精灵,三岁时是观音大士点化……”
她是在胡扯,萧晨也清楚这是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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