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后,周遭的气氛再次陷入寂静。
赵锦辰张大了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裴祈安也僵住了,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他望着赵锦瑜,眼神从原本的惊愕、不解,到现在化为了一丝隐隐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期待。
“阿姐……”他缓缓张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只要你同意。”赵锦瑜看向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只要你愿意,阿姐就去安排。回裴家办你的生辰宴,将裴家族人一个不落,都请来。”
她顿了顿,弯起唇角,“让他们看看,我们祈安,如今有多优秀。”
裴祈安仍旧是方才望着她的姿势,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将那点不该有的东西压下去。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旁的赵锦辰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双手一拍,激动道:“我觉得很好!阿姐的主意简直太好了,到时我也要去,看谁敢不给面子!”
决定了的事,赵锦瑜向来不拖。
从演练场回来,她直接就往勤政殿去了。
这三个月来,她已经是这的常客了。文靖帝便私下给了特权——大公主随时可进,不必通传。守在殿外的内侍见是她来了,直接躬身引她入内。
文靖帝正在批奏折,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女儿,眉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笑意,“阿瑜来啦,怎么样?锦辰和祈安两人练得如何呀?”
赵锦瑜走到御案前坐下,“儿臣觉得不错,两人都很用功,沈大人对他们也都是夸奖有佳。”
“那就好。”文靖帝满意地点点头,“父皇我对武一窍不通,原以为锦辰也不是习武的料子,没想到还挺出乎意料的。”顿了顿后,他又道:“如今看来,阿瑜当时的提议确实好,祈安那孩子与锦辰的确合拍,我也听人说了,如今这二人啊,可谓是形影不离。”
赵锦瑜弯了弯唇角,“祈安上进好学,正好能激励锦辰,两人的确很适合在一块儿学习。”话落,她紧接着又道:“父皇,儿臣这会儿来,其实还有一事想找父皇帮忙。”
“哦?”文靖帝将手中奏折放下,目光温和地望着她,问道:“什么事啊?说吧。”
“七日后便是祈安的生辰了。”赵锦瑜语气平常道:“儿臣想给他办一场生辰宴。”
文靖帝挑了挑眉,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没问题,父皇知道你和锦辰都挺喜欢这孩子的,想办就办吧,你们想在哪儿办啊?”
赵锦瑜唇角一勾,“裴家。”
文靖帝端茶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女儿,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好笑,“阿瑜,你这是打的什么主意啊?”
赵锦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道:“儿臣能打什么主意,不过是想给祈安过个生辰罢了。”
“那为什么非得选裴家呢?在宫里过不成吗?”文靖帝朝椅背上一靠,“你是想给裴家提提醒?”
文靖帝看得也通透,赵锦瑜索性不装了,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放软了几分,“儿臣听闻,祈安那孩子长这么大从未过过一次生辰,如今既然要办生辰宴了,他又是裴家的人,那自然要回裴家去办啊。从前裴家不重视他也就罢了,如今他可是父皇您钦点的皇子伴读啊,该给的脸面,裴家不应该少他的。”
文靖帝沉默了一瞬,细细琢磨着女儿的话。
“阿瑜的意思父皇明白。”又是一阵短暂的沉吟后,他叹了口气,“可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赵锦瑜高兴起来,“父皇这是答应了?”
“答应了。”看她高兴,文靖帝也笑了,“这事等明日早朝后,父皇会留裴爱卿说。虽说只是撑个体面,但经此一事,若能让裴家对那孩子好些,倒也是桩好事。”
赵锦瑜眼睛一亮,起身行了一礼,“多谢父皇!”
文靖帝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只是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温和,“那孩子……遇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赵锦瑜怔了下,随即弯起唇角,轻轻一笑,“父皇错了,也许……是我们的福气呢?”
她说:“父皇新上任,朝臣们盯得紧,我们只有兄弟姊妹四个,若有能力强又靠得住的人在身旁,总归是好事。”
这回换文靖帝愣了,随即又失笑,“父皇明白了,我的女儿简直要比男子更出色,想得更长远。”
“阿瑜去吧。”他挥挥手,“这事儿父皇明日就去办,至于这场生辰宴……你想怎么办便怎么办吧。”
-
次日早朝散后,百官鱼贯而退,裴宗烨夹在人群中,正打算离开,却被一个小内侍揽住了去路。
“裴大人,陛下请您留步。”
裴宗烨心头一跳,文靖帝以往都没有私下留人谈话的习惯,今日这一拦,莫非是裴祈安在宫里惹了祸?裴祈安初进宫那几日,他也是担忧的,生怕他一个不留心冲撞了天家,使得整个裴家跟着遭祸。结果一连好几日,都相安无事,便就也没再记挂着了。
如今……
他面上不敢显露,只低声应了,跟着内侍往偏殿走去。
偏殿内,文靖帝手中已经捧着一盏茶了。
见裴宗烨进来,他抬手指了指旁边,“裴爱卿坐吧。”
裴宗烨行礼谢恩,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背脊挺得笔直。
文靖帝看了他一眼,没着急开口,慢慢喝了口茶,才放下茶盏,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裴爱卿家的那个孩子,入宫好似有一段时间了,祈安,是叫这个名字吧?”
“回陛下,正是。”裴宗烨垂首道:“犬子裴祈安,如今入宫给大皇子殿下做伴读,已经三月有余了。”
“嗯。”文靖帝点点头,“你家那个孩子,太傅夸过好多回了,说是稳当、懂事、还聪慧,连朕都有所耳闻,锦辰那边,与他也很处得来。”
裴宗烨听着,心里愈加混乱,实在想不通文靖帝究竟想说什么。
“陛下谬赞了。”他只得继续道:“那孩子能得到殿下的赏识,是他的福气。”
文靖帝摆摆手,似是不想再听恭维的话,转而道:“朕今日留你,是为了一件事。”
裴宗烨心头一紧,知道正题来了。
“朕听大公主说,再过七日,是那孩子的生辰了吧?”文靖帝问道。
裴宗烨愣住了。
生辰?
裴祈安的生辰,他从未记过,还真不知道是哪一日。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文靖帝看着他,目光淡淡的,却像能看穿人心。片刻后,他笑了笑,语气依旧平和,“朕也是听大公主提起才知道的,那孩子不仅与锦辰处得来,也很得阿瑜喜欢。”
裴宗烨背脊微微僵住。
“朕想着……”文靖帝继续道:“既是个如此好的孩子,他的生辰,宫里也该表示表示。朕的阿瑜热心,说要亲自为他操办一场生辰宴,就在你们裴府办。”
裴宗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公主亲自操办?
“陛下……”他斟酌着开口,“这……这如何使得啊?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区区犬子的生辰,怎么敢劳烦公主殿下亲自费心呢?臣实在惶恐啊。”
“欸。”文靖帝打断他,“这有何不妥?这孩子作为伴读有功,又得阿瑜喜欢,她一片好心,朕也不好拦着。”
裴宗烨垂下眼眸,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公主亲自操办,听着像是恩典,可若是传了出去,外人只会道裴家误把鱼目当珍珠,让他成为朝臣间的笑柄。
“陛下!”他抬眼观察了一下文靖帝的脸色,“臣以为,裴家孩子生辰,还是由裴府亲自操办吧,臣实在是不敢劳烦公主殿下亲自费心。”
文靖帝听着,脸上神色未变,只是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偏殿里安静了片刻。
“那爱卿的意思……”他再次将茶盏放下,慢悠悠道:“爱卿想亲自操办?”
“是。”裴宗烨连忙道:“臣不敢推辞陛下与公主殿下的厚爱,只是,犬子生辰,毕竟是裴家的事,还是由裴家自己操办更好。公主殿下若能赏光莅临,已是犬子与裴家天大的福分了。臣定当竭尽全力,将犬子的这场生辰宴变得体体面面,绝不辜负陛下与公主殿下的心意。”
他说完,垂下头,等着文靖帝的答复。
文靖帝看了他半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裴爱卿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朕也不好在强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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