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和澜城截然不同,少了海滨小城的闲适,多了所没有的纸醉金迷,更加的繁华。走在路上,妇女的穿着摩登大胆,姜渔和对方擦肩而过时,都能闻到迎面扑来的香风。
姜渔在一个夫妻开的旅店落脚,她为了省钱租了他们常年闲置的阁楼。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找到工作,也不知道新工作包不包吃住,姜渔先付了二个月的租金。和两夫妻商量,看情况到时再决定要不要续租。
旅店老两口性格都比较和蔼,可能是因为自己儿子女儿都已经成家立业,不在自己身边。他们对姜渔这种小小年纪独自出来讨生活的,多了几分怜爱之情。老两口的后院散养了两只下蛋鸡,时不时的,姜渔还能分得一个蛋吃。为了感谢,姜渔每次从外面带鲜花回来,也会多给老太太带一把。有时是玫瑰,有时是栀子,老太太每次接过花都会开心的抿着嘴笑。姜渔的生活过得窘迫,但她觉得,即使在这样的环境里,自己也要热爱生活,因为,她坚信这只是暂时的,她很快就会凭借着自己的年轻还有努力,脱离目前的窘境。
阁楼昏暗,看点东西很费眼睛,老爷爷看她傍晚回来,胳膊下都夹着书或报纸,还帮她把灯换了。老爷爷说:爱学习是好事儿。年轻人就是要多读书看报,丰富自己的学识。他有很多旧报纸和书,如果姜渔需要的话,可以向自己借。
找了半个月多,姜渔都没有找到自己心仪的,总觉得有这里那里的不合适。或许是她的心还没有静下来吧,越想快点找到一份可以长久落脚的工作,就越是铩羽而归。
午后的阳光透过阁楼那扇小小的老虎窗斜斜地洒进来,空气中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起舞,像是被时光按下了慢放键。
姜渔刚刚结束了一场大扫除,手里握着一把略显陈旧的鸡毛掸子。她想,打扫其实是一件很治愈的事。一点点把蒙尘的的家具恢复它的本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混合了干燥木头与陈旧纸张的香气,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味道,并不刺鼻,反而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随手拂去藤椅上的浮灰,姜渔带着几分疲惫与满足坐了下来。从刚才整理出的一摞旧书中,抽出了一本《海棠历史名人录》,它介绍了海棠古今的名人大士,还涉及到了一些本地风土人情。姜渔看得津津有味的,她挺喜欢看《博物志》《名人咏》这类书的,不枯燥,还能帮她迅速地熟悉一个地方。
姜渔去过了“贫民工厂”、“招工公所”这些正式和常规的招工场所,这些地方的工作是多,张贴的招工广告也让人看得眼花,但姜渔因为谨慎,也或者是没有眼缘,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私人的介绍所,她也有去,不过她人生地不熟,怕被人当“猪仔”骗了。
《海棠历史名人录》里有一户大儒世家萧家,往上几代人出了好些个名动天下的读书人。不过,到这一代的萧家已是大不同了,本家平庸,旁支崛起。姜渔想到之前有看到过萧家本家招人的启示。本家再平庸,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嘛,该有的底蕴还是有的。唉,姜渔叹了一口气,她本是不想去当佣人的,规矩多,还低人一等。但姜渔有点仰慕这种大儒世家,如果进去能偷学个一点两点,那也是大有裨益了。
萧晟景是旁支的,就是传说中惊才绝艳压本家一头的人,学富五车留过洋,从事当局的外交事务工作。他曾是外交一把手得力的左右手,是穿梭于国际舞台的谈判者,因为外貌英俊伟岸,谈吐不凡,被称为国家形象的代言人。萧晟景总是衣着考究,派头十足。他身着黑色燕尾礼服,里面是挺括的衬衫领衬和剪裁合体的马甲、质感上乘的外套,意气风发的样子多次被刊登在时刊上,引得当时的女子们心花怒放,特别是上流社会的淑女们一度芳心暗许,非萧晟景不嫁。为什么说“曾”呢,因为天妒英才,萧晟景被暗算下了毒,虽然第一时间被最好的医疗及时救治回来了,但还是留下了后遗症,伤及神经,最后半身不遂,只能终身坐在轮椅上,再也站不起了。
天妒英才啊,姜渔只能叹息一声。不过,这次是本家出的招工启事,想来也和旁家没什么干系。
萧家宅邸古朴雅致,层层叠叠、高低错落的马头墙,依稀可见过去的辉煌。走进宅邸大院,管家已在那候着了。姜渔一行不是签卖身契那种奴仆,主家要问的也就格外细致些。问完后,筛走了一些人,留下了十余个。这时管家才简单的向大家讲明此次招人主要是为了萧家大公子的院落招人。大公子前几个月娶亲,大少奶奶不是书香世家,而是富商之女,从小娇奢惯了,嫁到萧家很不习惯萧家简朴的作风。嗐,其实本家哪里算简朴,只是家里余银支撑不起奢靡的消费,才只能精简雅致罢了。当然这也是姜渔之后才听别的佣人嚼舌根知道的。
看来这次招人是为了充实大公子的院落来的,姜渔未见大公子和嫁过来的大少奶奶,只见了管家身边一个面容清秀,年轻干练的女子,那女子围着他们转了一周,点了几个青年高壮的男子和两个矮胖和气的女子,随即管家就把这几个人留了下来。然后呢,姜渔想,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没被选上,应聘失败了啊。那么,他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呢?
但看管家依旧抚着胡须,没有开口的意思,姜渔也只能和其他剩下的人一起沉默等待。
她的肚子饿的咕咕叫,低头凝视着自己的鞋子,百无聊赖的想一会儿回去该去哪里买点吃食。就在她思绪已经飘到桂花巷老李头的小馄饨铺上的时候,敏锐的感知到了其他人的异动。又有人来了。是一位看起来有些地位的女人。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发丝中花白夹杂,为她染上了岁月的痕迹。女人的脸庞清癯,眼角的鱼尾纹像是一圈圈细密而舒展的涟漪。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边的老花镜,镜链垂在耳侧,随着她微微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姜渔不知道怎么形容,就觉得对方明明穿戴一点都不张扬,但就是特别的从容有气质。女人走在前面,一个老妪走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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