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修谨想了想,手摩挲着那块玉佩:“刻蟒纹的人,京城也有不少,不能直接断定是太子所为。”
墨玉触手冰凉,分不清这到底是引他上钩的诱饵,还是不小心掉落的,在蜡烛的火光下显得更加吊诡。
此事越发的扑朔迷离,背后牵扯到的人越来越多了,仍然找不到些许头绪。
*
黑暗的地下,烛火熊熊燃烧,虽是暖光,却显得更加阴暗。
主坐上的人大半张脸沉在浓重阴影里,只能模糊辨出一截锋利削薄的下颌:“你是怎么做事的?”
墨三:“这次确实是我疏忽了,那张志诚死前也不安分,死死地攥着我的衣服。大理寺的人一直追着,我一时疏忽,就把玉佩掉了,请王爷责罚。”
上首的男人并未说话,墨三的额头沁出冷汗,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墨三心理防线逐渐奔溃,不要命的磕头,有些粗糙的石板砖染上血迹:“奴才罪该万死,请主子饶奴才一条命。”
“处理了吧。”上首的男人终于说话了。
两侧的黑衣侍卫立刻用布条塞住了墨三的嘴巴,将他像死狗一样往外面拖去。
上首的人起身朝后面更深处的暗室走去。
珞京王城的夜晚,一条命悄无声息的葬在了漫漫长夜。
第二天,折月起来的时候,外面又是天光大亮了,她下意识的伸手往旁边探去,崔修谨躺着的地方已经没了温度,看来那人又是早早地走了。
春雪进来,就看到自家小姐已经睁眼了,正愣愣地看着床边的纱幔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姐你醒啦,姑爷让人给你温着你爱吃的早膳,让你醒来时多少吃点垫垫肚子。”
沈折月不自觉地带上了点笑意:“他今天回来用午膳吗?”
“这,姑爷倒是没说。”春雪麻利地给沈折月梳洗。
“想必也不会回来。”
春雪:“小姐要是想姑爷了,可以去大理寺给他送午膳呐。”
“谁想他了。”
梳洗完,她走出内室,外面的阳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睛,冬青正在库房处整理着什么。
见折月走出来,冬青当即搁下手中活计,快步上前屈膝行礼:“小姐,奴婢方才清点完您回门时夫人送来的箱笼。其中好些是江南的特产吃食,想必是小姐外祖家捎来,夫人一并替您收在里面了。”
折月听得心头一动,生出几分兴致。沈母是江南萧家嫡女,远嫁到珞京,在闺中时极为受宠。萧家疼惜女儿连带着对她这个外孙女也极为宠爱,每年都会寄一些她喜欢的东西过来。
她走上前去,冬青已经把她喜欢的东西都挑了出来。
一箱里面装着各色干货点心,她爱吃的蜜渍青梅桃脯、桂花云片糕、八珍芡实糕一应俱全,全部被好好的封在锡罐木盒里。
还有她最爱的松子牛皮糖,琥珀透亮裹满饱满松仁,折月捡了一块放在嘴里,熟悉的甜味蔓延出来,连带着心情都好了几分。
另一箱放了不同材质的布料,各种颜色顺滑如水,色泽清透的软绸和吴绫,正适合做春夏的衬裙。还有几匹织金妆花缎,织造繁复,各色丝线掺金丝交织。看得出皆是用心准备的。
她摸着箱子里的布料,内心暖暖的,不经有些想念外祖家,至从及笄过后,她已许久未去江南,只留了些小时候在那边的记忆。
冬青:“还有不少干货,奴婢已经交予厨房,今日小姐午时就可以尝到江南的滋味了。”
沈折月心情甚好,不多时厨房就传了菜,清一色都是江南风味,有笋鲊羹、乌骨鸡莲芡汤等等,甜点做了莲子缠和白雪糕。
春雪记着她的喜好,用白瓷汤盅给她盛着一碗笋鲊羹,汤色澄澈温润,缕缕嫩白笋丝浮沉其间,用的正是江南寄来的腌渍鲜笋。
折月用小勺舀了一口,笋特有的鲜味蔓延在舌尖,她突然有些失神,心里浮现出一抹身影,不知道他在大理寺是否用过午膳了。
折月放下汤盅,想到早晨春雪的提议,她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多备一份装到食盒里,我待会给姑爷送去。”
春雪和冬青连忙应声,两人对视一眼,都极力克制着脸上的笑意,怕沈折月发现了羞恼。
春日的阳光洒在清竹轩,一片暖洋洋的气氛,院里的仆人都带着笑,自从清竹轩有了女主人,再也不是冷冷清清的了。
既是要去大理寺见崔修谨,冬青使出十二分解数要给沈折月打扮,正好瑞王之前送的那匹料子已经做好了衣裙。
她侍立一旁,仔细地为沈折月穿上那条织金长裙。料子轻软如云,身体轻轻一动,裙摆便随步幅轻轻漾开,细碎金芒顺着衣褶层层流转,行立之间光影翻涌,流光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更显身材纤细。
石榴红的颜色,给她雪白的皮肤晕开一层淡淡的胭红,像一朵盛放在春日的红色牡丹。
沈折月打量着铜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春雪提着食盒站在她的身后,满目欣赏。
马车缓缓地停在大理寺旁,春雪扶着折月从马车上下来。
带刀侍卫现在两侧,看着她缓缓走近。
靠前的一名侍卫攥紧刀柄,偏过头不敢细看,声音绷得僵硬:“此乃大理寺衙署,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春雪提着食盒,正要跟这个不长眼的侍卫辩解几句,就听到一个陌生的男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永清县主。”
折月听到有人唤她,疑惑地转过头。
一个穿着绣着金丝暗纹衣袍的男人从马车上下来。
看到折月有些疑惑的颜色,赵煜施施然上前几步:“县主不记得我了,在下是贤王世子,前些日子在宫里还碰见过呢。”
他说完转向门口的侍卫厉声道:“你们几个倒好,在大理寺当值,连少卿夫人都不认得。”
“参见县主,世子殿下,”侍卫恭敬地行了个礼,“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县主恕罪,只是大理寺里面多污浊之物,恐怕会污了县主的眼。”
赵煜看了一眼沈折月,见她侍女提着食盒,猜到她可能要给崔修谨送吃食:“县主不妨随本世子一同入内,恰巧我寻崔少卿有要事商议,正好顺路。”
她今日这番扮相,看起来比宫里那天还要娇艳,这样漂亮的美人竟然便宜了崔修谨那厮,赵煜想着内心有些莫名的失落。
沈折月皱眉,她不是很喜欢这位贤王世子,既然现在碰到了,若断然拒绝同行,怕是有些不妥当,只好应声。
她默不作声地打量了赵煜两眼,发现今日那个阴柔的幕僚没有跟在赵煜的身边。
“县主在看什么?”赵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无端让折月想到了以前在院子里看到的吐着信子的黑蛇:“世子今天没带仆人出来?”
“县主是想问那天在宫里见到的我的幕僚吧。”
赵煜如此坦然,倒是让折月有些摸不清他了。
“今日安公公腿疼,本世子便自己出来了。”
公公!那幕僚还真是个老太监。
大理寺的台阶很陡,折月想着事情,差点被衣裙绊倒。
眼见就要摔倒了,她有些害怕闭上眼睛,台阶坚硬的触感并未传来,反而是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松竹香扑面而来,沈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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