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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规训

小说:

不夜侯

作者:

衣带雪

分类:

古典言情

侯府门口。

“女娘,咱们不是来给裴家女娘一个下马威的吗?为什么要跑?”虞芳菲的侍女不解地问道。

“你真是笨脑袋。”虞芳菲回望了眼侯府,低声道,“这鹿门侯府宠妾灭妻,向来没规矩,就算嚷嚷出去,除了让裴姻宁闹个没脸,她家大人也奈何不了她。”

“那……要不要让殿下知道这件事呢?”

虞芳菲鼓着脸颊想了想,道:“嗯……还是算了吧。”

“啊?”

“我可不是为了裴姻宁。殿下是我未来的夫君,如今东宫之争那般激烈,要是因为这事闹起来,传到陛下耳朵里,未免难看。”

“女娘现今这般懂事,夫人听到了一定放心。”

“是吧~”

虞芳菲小小地骄傲了一下,这时,赶来接她的尚书府马车一个急停,车夫慌张开口。

“女娘快回府,夫人从宫中回来后便得了急病!”

…………

书斋。

书童毛笋垂着脑袋,思绪杂乱。

府里做下人的就是这点不好,讨好了这个主家,就得罪了另一个主家。

“你叫毛笋是吧。”从他面前走过的、带着香风的女公子问道。

毛笋忙不迭点头,正想着替自家公子劝两句,就听裴姻宁冷淡吩咐。

“出去,然后把门关上,关死。”

毛笋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自家公子,在背后默默给了个要去报信求救的眼神,也顾不上郁骧看没看到,忙不迭地退出门去。

随着夕照被关在书斋门外,郁骧眼眸里折射的光也暗沉下来。

在这侯府里,只要一个屋子中只剩他和裴姻宁时,他大概,也许,要受点小小的皮肉之苦。

那么,这次又会是什么?

郁骧的神思略微发散的同时,裴姻宁已经走过他身侧,一把扯下他腰间那不做掩饰的香囊,勾在指尖晃了晃。

“看来在入学之前,我有必要教你点儿‘圣人规矩’。”

窗外的蝉鸣渐收,昏黄交界间的书斋里并未掌灯。

郁骧无声落座,看着裴姻宁从书架上方取下来一把玉尺。

“这是夫子上个月惩戒我时的玉尺。”

“所为何事?”

“我押中考题后广而周知,夫子说我治学不端,炫耀学识。罚我每日晨起后将此玉尺高举过头,默诵圣人规训,半个时辰后才可放下。”

郁骧看着那玉尺,它足有小臂长,玉质通透温润,上面隐有刻字。

“上个月府里说过你受训的事,只是我不明白,既然是在自己家中无人监管,何必日日照做?”

裴姻宁将玉尺托在手中,用布巾细细擦拭着道:“夫子在被贬谪前,这玉尺曾是他的笏板,祖皇帝在时赏识夫子的学问,特地逾制赐下这群臣中独一无二的玉笏板,位在宰相之上。若非夫子当年被卷入谋反案遭贬,玉笏断折被改磨为玉尺,你我怕是这辈子都无缘见此圣赐之物。”

说着,裴姻宁将上面几乎不存在的浮尘扫净,嘴角牵起笑意,握着玉尺走至桌前。

她端肃的口吻陡然一转,带上了郁骧所熟悉的、充斥着微小恶意的语调。

“我和你说这么多,就是告诉你,这把玉尺之下,无论对你做什么,好听的,不好听的,都是教训,你要受着。”

郁骧的呼吸微顿,面孔抬起,让眼眸置于沙沙作响的竹影间。

“我犯了什么错?”

玉尺点了点桌面。

“把眼睛闭上,伸出手。我问你答,放心,只是些圣人之言,不为难你。”

郁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脑中不由自主地勾织出一幅画面——

裴姻宁或许会让他“不小心”打破这半个御赐之物。

但他略作沉默,还是如言照做,身体微微后倾,闭上双眼,让双手摊在冰凉的桌面上。

良久,他听见面前的书册被拿走,纸页翻动,但玉尺的主人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命令。

眉睫稍动,他便听见裴姻宁的声音突然在他侧边响起。

“我没允许你睁开眼。”

眉睫的颤抖更为剧烈了一些,可最终,他也只是紧闭着。

又是漫长的一阵沉默,在这段时间里,郁骧感到天黑了下来,书斋里仍然没有掌灯,外面即便有人窥伺,也不会知道屋子里裴姻宁在对他做什么,想对他做什么。

忽尔,漫长的黑暗中,他如蒙大赦地听到裴姻宁终于开口。

“阿狁,告诉我,不告而拿是为何?”

“……”

郁骧沉默,不是因为问题,是因为这是裴姻宁第一次叫他阿狁。

口吻甚至带着一点甜腻,尽管他知道那是有毒的。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郁骧听到玉尺在拖动,好似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悬在半空,高高扬起,好似要打在他掌心,打得骨折筋烂一样。

“说话。”裴姻宁仿佛在刻意模仿着谁的语调,报复似的命令道。

她看到郁骧喉心滚动,在玉尺落下的前一刻,终于打破了沉默。

“偷。”

玉尺在离他的手心前一刻停了下来,随后缓缓地、用其尖角的那一端抵进他的掌心。

“哪只手偷的?”裴姻宁淡漠地继续问道。

郁骧被玉尺抵着的右手蜷缩了一下。

紧接着,他感受到那冰凉的玉尺顺着他的掌心向手臂上扫去,拨开堆叠在腕部的丝绸,缓慢地划过桡骨,最后压在他手臂侧面一块红痕上。

裴姻宁没有再继续她的追问,靠坐在书案上,手中的玉尺一点点用力,压在郁骧手臂的那片红痕上。

“我告诉你一个故事吧。”

“大约是陛下登基之前的事,曾经有一位宰执家里有个龙凤之姿的独子,诗文风流,是当时春闱的三甲之选。”

“宰执的政敌害怕这孩子春闱之后平步青云,便偷偷将他的画像送给了宫中的‘控鹤监’。”

“控鹤监不知这位美少年的出身来由,一路将画像递到圣人面前,圣人大喜,点名要见此人。”

“结果,殿试上查无此人。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他已经变成了圣人身边吟风唱月的弄臣。”

“你想说什么?”郁骧问道。

“我有的是手段对付让我不高兴的人,聪明的会选择不做那种人,你说是吗?”裴姻宁警告着,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

那红痕刺目,让裴姻宁想起那天飘落在他身上的枯红。

或者是和哪个奴婢一起时厮混出来的?这倒也不难想象,鹿门侯的偏爱,让他住的地方一直是人来人往的。

“告诉我,这是什么?”

郁骧闭着眼睛,感受着裴姻宁用玉尺在他手臂上的红痕处碾着,不轻不重,不紧不慢。

“阿姻,你想惩罚我,应该入冬之后,它痛痒难耐时,用沾盐的藤条抽这里。”

那并非是什么厮混的痕迹,只是流浪的时候,落下的冻疮而已。

四周的一切陡然沉默了下来。

裴姻宁动作微僵,她此时有点庆幸让郁骧全程闭着眼,否则他一定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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