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第一步必然是浸水。
闻玉心中有了思量,便催促孟芜去树荫下歇息,然后他翻转手腕,将月白色肚兜和烟紫色衣裙倒入河面。
轻薄布料被迅速打湿,闻玉紧拧的眉总算舒展。
他回过头,想劝孟芜编个草环或是花环,如此便能趁她分神时捏诀,皆大欢喜。
岂料孟芜并不看他,而是抻长脖子望向他身后。一双杏眼写满了惊讶,连嘴唇都张圆。
被发现了?
是发现他压根不会洗衣烧饭,还是发现他并非凡人?
他方才哪句话说错了?
闻玉喉头微微咽动,尽量平静道:“有什么不对吗?”
“你你你。”孟芜抬手指着他,面色涨红,好半晌没有拼凑出完整的话。
他从未见孟芜露出这般焦急的神色,眼前顿时闪过“全完了”几个大字。但事已至此,认错的态度需得端正。
闻玉咬咬牙:“都是我......”
话音未落,孟芜提着裙裾似一阵小风越过他:“我的里衣被冲走啦!”
“......”闻玉若是凡人之躯,此刻怕要因大起大落而惊出满身冷汗。他握住孟芜的肩,将她带离水边,“再给你买便是。”
孟芜的目光追随着越漂越远的布料:“那可是我的贴身衣物,还不赶紧捡回来。”
“哦。”
小片布料,曾比他更紧密地包裹着妻子,的确不能遗落在外。
闻玉捞起另一件被水草勾住的衣裙,哄孟芜回去树下,这才不紧不慢赶往下游。
河堤旁,绿柳掩映。
他隐于其中,指尖画圈,召出一面光镜。须臾,镜面上浮现几张年轻脸庞。
“我问你。”闻玉开门见山道,“凡人如何浆洗衣物?”
持镜青年努努嘴,用彼此都能听到的声量嘀咕:“怎么又考我,究竟是谁整日待在凡人地界。”
闻玉皱眉。
他立即正襟危坐:“回禀尊上,我爹专用来揍我的棒槌就是凡人的东西,听说是将衣物摞起,然后以巨力敲打。”
余下几位不及他随性,恭敬作揖:“属下抓个凡人过来搜魂?”
“杀鸡牛牛刀。”持镜青年不赞许地晃了晃食指,“况且咱们尊后心肠软,将来让她知——”
闻玉懒得听水十六废话,拂灭镜面,另唤出一位凡人出身的下属。
几经波折,终是打听到了。
他隔空取来肚兜,指腹无意识摩挲其上的花蕊,边默背:浸泡于水中,涂抹胰皂,外袍可捶打、薄衫最宜揉搓,最后洗净胰皂,拧干晾晒。
简单。
闻玉胸有成竹地回至上游,他摊平布料,反手捏个净尘诀,再装模作样涂一层胰皂。
做完这些,他朝孟芜勾唇笑笑。
孟芜困惑地挠了挠腮,心想洗个衣服而已,他得意什么?
但不论如何,劳动人民最光荣。她过去闻玉身侧蹲下,鼓掌道:“夫君,你是咱们寻芳镇洗衣服最厉害的人。”
闻玉与她朝夕相处,早听惯了这句式。
念在顺利应付过去了的份上,他幽幽道声谢,然后捏住布料生疏地揉搓。
只是闻玉万万没想到,凡人衣物竟如此脆弱,随着突兀的“刺啦”声响,孟芜近日最喜欢的衣裙在他手中裂成两半。
闻玉默默将碎布揉成团:“再给你买便是。”
孟芜:“......”
他不敢端详妻子的神情,低垂着头取来另一件,这回小心翼翼搓了十余下,完好无缺。
闻玉重新挺直腰杆:“行了,别耽误我干活。”
“呵。”孟芜心道,她的衣裙从不见磨损,保不齐就是某人暗中置办了一模一样的。
否则,他怎么张口闭口“再买”,当他们是银子多得流油的富贵人家?
不对,书肆的分红结了,如今还真是富贵人家。
孟芜顿时释然,摸摸他的发顶,真诚夸赞道:“夫君,你是咱们云州大陆洗衣服最厉害的人。”
闻玉谦逊答:“还可以。”
*
有孟芜“监工”,比往常多花了两刻钟才搓洗好衣物。日头正晒,二人不急着回家,便去阴凉处的巨石上歇息。
闻玉枕着她的腿养神,鼻尖抵在柔软小腹,随着她的呼吸而起伏。
“痒。”孟芜轻掐他的腮肉。
“不管。”闻玉将脸深深埋入,满足地蹭动几下,“改日买条胭脂色衣裙给你赔罪,再置办些像样的首饰。”
她往闻玉发间插朵野花,随意答:“不是已经送了许多?买新的也没处戴。”
况且,以闻玉微薄的零花钱,怕只能买得起木簪。
孟芜偷笑片刻,安抚他道:“你对我真好,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要做你的妻子。”
她不过顺嘴说说,偏闻玉听进去了,他仰起脸端详孟芜的神情:“就因为包揽了家事,你便想嫁?”
“什么跟什么。”她小声嘀咕。
闻玉追问:“若换个男子为你洗衣烧饭,你也要嫁他?”
黑眸执着地盯向孟芜,日头落进去,泛起细碎金光。孟芜抬袖替他遮挡,笑吟吟反问:“我是那种,别人对我好就会喜欢他的类型?”
“不是。”闻玉答得干脆。
可他说完,不免想起过去在孟芜跟前屡屡碰壁,以至于他费尽心思制造巧合,甚至,“不经意”露出肌理来勾引。
他面色越发沉重:“若换个容貌俊秀、身材健硕的男子为你洗衣烧饭,嫁吗?”
孟芜听后了然,某人偏执病犯了。
她微微昂首感受春风拂面,一边摩挲他的喉间凸起,懒声道:“你说的这几样的确加分,但世上能做到的人不少,嫁得过来?”
闻玉面色稍霁。
“我愿意嫁你,不全是因为你做的事。”孟芜屈指挠挠他的下巴,搅得他不好再木着脸,“最关键的原因当然是喜欢你呀。”
“我喜欢你,我想让你成为我的伴侣。”
“是我主动选择了你。”
清甜嗓音说起情话来和黄鹂鸟儿似的,闻玉听得耳朵发痒,转头瞄一眼天色,遗憾叹息。
他从孟芜腿间起身,改为埋入她的颈窝乱蹭,不依不饶道:“你会一直选择我吗?”
孟芜很是费解,心想她和闻玉已经成婚,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闹不到休夫的地步,也就无需重新选择。
“算了。”闻玉不想操之过急,捧着她的脸揉了两把,“走吧,去摘花。”
然而孟芜这会儿改了主意,她指着对岸道:“我想看鱼。”
“......”
闻玉倒布了几张渔网,可家中吃的是仙门清池中养的灵鱼。
果不其然,孟芜到地方一瞧:“怎么是空的?”
底下甚至还有碗大的洞。
“过来。”闻玉捏着她的后颈将人拎起,“掉下去我可不管你。”
孟芜看眼幽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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