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的香气氤氲在空气中，惹得陈谷芽忍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怎么感觉闻起来比昨天的还好吃。
白煦宁专心手上的动作，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少女热切的目光，只不过身子更侧了些。
陈谷芽觉得她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把剑收好就屁颠屁颠凑了过去。
“能不能有点出息。没见过像你这么贪吃的修士。”立夏在神识空间直截了当地吐槽道。
“那只能说明你见过的人太少了。”
陈谷芽回怼回去，她已经弄明白了，这把剑其实心不坏，就是嘴上爱逞威风。
她溜达过去，刚好站在白煦宁偏过身留出的空位上。
油温刚好，鸡蛋被迅速炒散，一把鲜红下去，白雾腾起，食材的香味被彻底激发。
“往后站点，小心被油溅着。”
白煦宁分出一只手，把她往旁边护了护。
“我今日传信给师弟，师弟说加些番椒会更好吃。”
师弟教做饭师弟好，厨子乐意学厨子也好。陈谷芽瞅着锅里逐渐成型的汤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方师姐，要来一碗么？”
方倩然看着二人相处得无比自然，心中有些古怪，他们关系已经这么好了么？
她平日里经常陪着陈谷芽吃这吃那，只不过是因为喜欢看她吃东西，对于方倩然自己来说，辟谷丹往往是更高效的选择。
“谢谢白师弟，但我——”
“师姐，吃嘛吃嘛~”
一个小脑袋突然从胳膊旁边窜了出来，抱着她的胳膊晃啊晃，高高束起的马尾也随着动作左右摇摆。
“真的很好吃！”
太阳隐去了最后的余晖，五碗热腾腾的鸡蛋面被一一端上桌。梅九和许乐邦还在讨论着阵法相关，陈谷芽摩拳擦掌准备动筷却被另一双筷子敲了手。
“干嘛！”
“洗了手再吃。”
女孩瞪了白煦宁一眼，倒腾着两条酸胀的腿跑去打水洗手。
方倩然看着这一切，觉得有些恍惚。
不过两天，这个世界好像变了也没变。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爱吃凡间的食物？”
她好像曾经问过师妹这个问题。
“凡界的人不能吃辟谷丹，要靠吃饭才能活下去。所以食物在凡界的文化里总是代表着希望和生命。修士追求的长生也好，修为也好，都太虚无缥缈了，如果一直只吃各种丹药的话，会慢慢忘记自己也是一个人的吧。”
“忘记自己也是人的话，可能就会由于修士的身份觉得自己凌驾于众生之上了。”
鬼事神差地，她第一个拿起了筷子，加了一小块鸡蛋送进嘴里。
鸡蛋的鲜香和香葱的清爽一起在唇齿间化开。
“欸！师姐你怎么先动筷子！”
“我也要吃！”
陈谷芽刚洗完手回来，就看见方倩然小小偷吃了一口。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今天这面绝对好吃。
被这对师姐妹带动，众人纷纷动筷。
许乐邦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脸颊肉，眼睛半眯着，顺着咀嚼的动作感觉脸上的皮否展开了。
“白兄，我认识你这么久，竟然不知道你会做这么好吃的东西。”
“小姐，这面条好好吃！”
梅九朝着方倩然看过去，却只看到两个齐刷刷的头顶。这一对师姐师妹早已是吃的如入无人之地，沉浸在这佳肴之中。
方倩然撇了一眼正慢条斯理吃着面条的白煦宁，做饭这么好吃，也难怪那孩子跟他关系好了。
之前在福灵宗的时候，知道陈谷芽喜欢吃凡间的食物，林子福也亲自下厨过。
但那个味道，方倩然想想就觉得牙根发酸。
不是太咸了就是太甜了，不是太软了就是太硬了，总之做出来的东西可谓是一言难尽。
开始的时候陈谷芽会因为不好意思说难吃而全部勉强吃下去，晚上再偷偷吐出来。直到有一次林子福做了一道葡萄鸡丁，味道怪异程度堪称世上一绝。
方倩然看着那盘紫色便发怵，而她的师妹当时迎着师傅期待的目光，颤抖着手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她忘不了那个场景。
师妹的脸和那盘菜相比，不知道哪个更难看。就连“还可以”几个字都像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而师傅像是看不出来一样，笑嘻嘻地又夹了好几块放到她碗里，说“好吃那就多吃点”。
看得人一股无名火。
师妹终于爆发了，站起来说崩溃地说“师傅其实你做东西真的很难吃，这道菜鸡白死了葡萄也白死了就连葱都白死了，好绝望简直就像为了突破努力了一辈子最后发现自己只是树叶上的一只虫子。”
“难吃就对了，我自己都不吃。”
“以后难吃的东西记得直接说，别委屈自己，委屈一次就得次次委屈。”
男人手一挥，桌上便换了几道崭新的菜。还冒着热气的烤鸡，精致的糕点便通通出现在桌上。
“你看，你说难吃了，又不会发生什么，我做不出来好吃的还不会买么？”
就是从这件事之后，师妹才慢慢表现出她调皮捣蛋的一面。
“慢点吃，不够还有。”
白煦宁看着女孩狼吞虎咽的样子，把自己的帕子掏了出来，“擦擦。”
陈谷芽不懂他什么意思，他就笑着指了下自己嘴角。
“用我的吧。”
女孩刚想接过，却被另一只手截胡。
方倩然也拿出了自己的帕子，眼睛直视着陈谷芽旁边笑着的男人。
陈谷芽悬在空中的手一下没了落点。
感觉现在这个情况有点像她问室友谁带了纸，结果大家齐刷刷一起掏出来了，她就不知道选谁了。
“是我僭越了。”
白煦宁毫不畏惧地对上方倩然探究的目光，脸上是一个挑不出差错的笑，等到陈谷芽看过来，只见到男人敛着眸子，表情里杂着些歉意与失落。
方倩然眉头压下来了些，什么意思？
扭头一看旁边的女孩，脸上已有些不忍，“没事的没事的。”
怎么感觉好像中计了。
她总感觉自己在什么时候见过男人这个表情。
“那个，有我师傅新的消息了吗？”
方倩然此话一出，桌上的人都放下了筷子，除了那只什么都不知道的萝卜精。
白煦宁正了正神色，点了点头。
“师傅正在帮林师叔稳住道心，阿福下午回来过一趟，说让我们放心，她能搞得定。”
见众人明白地点头，白煦宁无意识摸着耳垂的手才放了下来。
陈谷芽快速地瞟了眼他的手，却什么也没说。
他为什么要撒谎？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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