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应不染和关灵赶着最早一班的飞机,九点便抵达虹城。
二人这次是来谈新的生物墨水供货材料的,正好这家公司的合伙人之一是关灵比较熟的师兄,所以关灵也没太大压力,这种关系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她。
“段师兄昨天说派车来接我们了,好像说是在……”关灵拉着行李翻看微信,看着看着她突然停了下来,“这是什么情况?”
应不染侧侧头看向关灵:“怎么了?”
关灵皱着眉头把手机翻过来给应不染看她的聊天记录,满脸不可置信:“师兄说不跟我们合作了???”
应不染接过关灵的手机,低头翻看。
“我们昨天还聊的好好的呀,怎么今天突然就变卦了。”关灵抻过头焦急地说道,“段师兄不会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啊。”
应不染抓着手机低眉思索一瞬而后问道:“除了段师兄的公司还有没有别的替代性生物墨水公司?”
关灵急得叹气:“没有了,当初咱们不是实验了好几个名牌的生物墨水吗,只有段师兄的产品效果是最好的,其他的根本达不到我们的实验标准。”
“真不知道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关键时刻掉链子,咱们跟博林医院的合作在即,生物材料要是搞不定整个项目进度都会被拖垮的。”
也不怪关灵如此慌乱,医用级活体生物打印墨水需要半年以上的工艺调试,临时找新厂家,最快半年才能产出合格耗材,可凝拓根本耗不起这个时间。
应不染拍了拍关灵稍作安抚:“没关系别着急,你先跟段师兄打个电话问问具体情况。”
关灵又叹了口气,给段宇拨了通电话。
可电话陆陆续续打了三四个都没人接,关灵本来还想继续打下去,可应不染一把拦下了:“我们直接去段师兄公司吧。”
“直接去吗?会不会有点冒昧?”关灵没想到应不染下这样的决定。
“这当中一定有古怪,不当面聊是聊不通的。”应不染拉起行李箱,“走吧,时间有限。”
说着她收起手机往到达口走去。
关灵看了眼应不染的背影叹了口气,继续跟上。
虽然应不染这回为了解决材料问题不顾礼仪直接杀了过去,但一番交涉下来也没什么进展。
在段宇办公室外坐着等了一天,关灵觉得后背疼得要死了:“他不肯见我们怎么办?”经过一天的等待关灵早已经把师兄这个称呼抹去了。
“回去吧,我们不等了。”应不染撑着腿站了起来。
“不等了?那咱们的合作怎么办?”关灵也跟着站了起来,就是站得有些猛,忽的眼冒金星起来。
应不染扶了她一把:“合作是等不来的。”
说着她打开手机,开始订回去的机票。
关灵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凝拓科技仿佛遭了邪一般,处处不顺。
因着上回生物墨水材料的合作失败,接下来的国家级高新项目、医疗科创也跟着受到影响,幸亏应不染四处奔走从其他公司那里借来了点打印材料,不然几乎要错失本年度所有政策扶持与资质申报资格。
连着半个月的时间,应不染每天不是应酬就是加班,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每每回到家也是累的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况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默默给向汝那边弄了不少资源,再让她转递给应不染。
也多亏况野暗中帮忙,应不染才能稍稍喘口气,不然真是要被工作活生生压死。
现如今的情势,一百家拿到天使轮的新创业公司,七成能熬过头三个月,六成能熬到半年,而能存活一年的连一半都没有。
凝拓如今创立也大概有半年的时间了,正是面临着生死节点,花钱比烧钱的速度还快,最一开始应不染就答应关灵她只负责技术,其他一应经营全部由应不染负责。
所以这段时间里她接连处理了核心研发人员离职,上游供应商卡脖子,同行恶意竞争舆论抹黑,以及生物医药审批标准变化一系列的棘事。
也因此,应不染几乎每天累得动都动不了一点,但依旧夜夜失眠,钝重的头痛不断折磨着她,像是有根针反复在颅腔里钻,疲惫浸透四肢,脑子几乎要爆炸了,可应不染依旧睡不着,只能靠着原本的那股韧劲儿硬抗着。
又是一天应酬,应不染喝了许多酒被肖暖和另一个员工曹玉掺着才走出了饭局。
肖暖看着厕所里吐的昏天地暗的应不染,心疼地掐着自己的手,什么也做不了。
应不染说有味道,不让她进去照顾。
这段时间凝拓遭遇这样的危机,肖暖才觉得她好像真正地认识了应不染,以往应不染总是不苟言笑,压迫感十足,肖暖总是不自觉的有点怕她。
可是最近切实相处下来,肖暖才知道她们应总这人有多么多么的好,就拿刚才那场酒局,愣是没让她和曹玉沾一滴酒,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应不染都在前面一并抗下。
应不染吐的几乎胆汁都要呕出来才好受了一点,她眉眼清醒地推开厕所门,如往常一般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让肖暖和曹玉送她回家。
因为应不染不想况野看到她这个样子,不想况野担心。
肖暖把应不染搀扶下车,她看着面前的大别墅,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应总。”肖暖看着疲惫的应不染眼神里带着心疼,“您为什么这么拼呀?”
应不染垂眸一瞬像是根本没有听到肖暖的话,但随后一声轻飘飘的声音传进肖暖的耳朵里。
“因为我太想成功了。”
肖暖愣愣看着应不染,一时语塞,她并不能理解应不染是什么意思。
“好了,不早了快回家吧,今天辛苦了。”应不染摆摆手示意肖暖曹玉赶紧回家。
肖暖和曹玉从应不染点点头然后坐上出租车离开了。
她们离开后,应不染独自一人坐在别墅前的台阶上,默默放空大脑,她浑身脱力似的弓着脊背,手肘撑在膝盖,指尖无力地抵着眉心。
周遭万籁俱寂,一旁的路灯投下昏黄单薄的光,把应不染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才肖暖的问题应不染其实并没有回答完,为什么这么拼?
因为她太想赶快成功了,赶快成为云柯心里配得上况野,能给况野幸福的人。
所以及即使应不染再不喜欢,她也在快速适应着那些她讨厌的东西,比如应酬喝酒,比如带上社交面具,整日跟人虚与委蛇。
不知道坐了多久,应不染迟钝地看了眼时间,况野去美国出差这个点估计快回来了,她一只手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而后开门回家。
……
“我回来了!”
应不染换好睡衣也就五分钟,楼下就传来况野的声音。
“汪汪汪!”与之伴随来的是红糖兴奋的叫声。
应不染揉了把脸,带上笑下楼迎接:“回来了?”
她笑意盈盈地朝况野走去,况野这次去美国足足去了八天,期间因为两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也就微信上的聊天每天寥寥几句。
况野怀里抱着七扭八扭的红糖,嘴角噙着笑揉着小狗头,可看到应不染的一瞬间笑容突然僵住了。
可只是一个瞬间,况野表情立刻恢复如常,他放下红糖走向应不染,而后一把将应不染搂进怀里。
“想我了没?”况野抱着应不染问道。
熟悉的怀抱让应不染一瞬间觉得脑子清爽了许多,她顺势搂住况野的脖子,埋在况野颈窝上蹭来蹭去,语气难得带了点撒娇的意味:“想,特别想。”
应不染极少这样直白的表达自己的喜欢,况野喉结滚了滚,将应不染锁在怀里抱得更紧了,骨节分明的手不住地摩挲着应不染盈盈一握的腰,表情昏暗不明。
“嗯。”况野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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