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贺嵩就拎着一堆东西,像个收破烂的小孩,叮铃款当的就上学去了。
视角迁移,文匙像贺嵩大多数时候在空中飘的时候跟在贺嵩身后。
身边的树木与店面都随着少年奔跑的身影而往后退。贺嵩一路小跑,风把他校服的后摆往后样,贺嵩嘴里还叼着妈妈上学前强行塞在他嘴里的面包,腮帮子一动一动,看上去像下一秒就要和男主撞个满怀的日剧女主。
贺嵩家里离学校很近,平时正常速度步行就可以到,但是由于早上的磨蹭,今天显然是有点晚了。
不过贺嵩的晚和文匙的晚不是一个晚。
贺嵩通常会早十分钟吃饭,给自己留下吃早饭的时间,而文匙无师自通的把早饭从生活作息里进化了,留下充足赖床的时间,所以一般是卡点到。
几公里的路程让贺嵩气喘吁吁,伏在教室桌子上大口呼吸才缓过来。
不出所料,文匙看自己的座位上空空荡荡,别说人了,桌面上连书都没有,全部大张旗鼓地垒在贺嵩的桌上。
文匙有点不好意思,心虚地咳咳两声。
高中学习这么累,他需要宽敞的地方进行睡眠补充。
神奇的是,灵魂状态下的文匙本该是毫无感觉,但此刻却感觉胸口跟着贺嵩呼吸的节奏起伏,像是自己也参与了这场奔跑似的。
贺嵩坐在书桌前,小动作不断。一会儿嚼两口面包,一会儿又看会儿书。但眼神落在书本上没两分钟又抬起头看向教室的门口,翘首以盼,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的到来。
终于,贺嵩看到一个细长的白色身影远远地从门外靠近,立刻开始装模做样的轻声哀嚎。
身影越来越近,文匙迷茫的看向自己胸口。
里面的东西像是坏掉了一样,越跳越快。
他抬起右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扑通,扑通。
他很清楚听到了自己心脏的声音。
文匙抬起头。
不对,这不是他的。
文匙看向贺嵩期待的眼神,这是贺嵩的心跳。
一种很遥远的,有很陌生的情绪从文匙心里涌上来,不是从文匙的身体里,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这是贺嵩的感觉。
文匙突然感受到心跳剧烈的鼓动,像是鼓点般有力而清晰。
眼前的画面被放慢,世界定格那张略显青涩的脸上。
高中的文匙比贺嵩矮一点,手腕上带着黑色的运动手环,表带边缘隐隐露出一小截伤口,校服拉链上面留下一点未拉上的距离。
头发有一点长,柔顺的披在耳后,嘴角还带着刚刚消下来的淤青。
文匙抱着胳膊看着高中时的自己。
原来在贺嵩的视角里,自己是这样的吗。
有点像不良少年。文匙心里想。
少年文匙离的老远就听见贺捂住膝盖呜呜咽咽的哀嚎。
文匙看见自己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早上来的太着急脑子被公交车门夹了?”
贺嵩幽怨地递给文匙一个小眼神,黏黏糊糊地说:“摔倒了,疼死了。不安慰我一下吗。”
“哦,别传染给我。”
贺嵩完全不在意热脸贴了冷屁股,把东西七七八八的往文匙抽屉里一塞。
文匙:?
“你有病吗?”
贺嵩一副无辜的样子,“确实病了啊,膝盖痛。”
他晃晃手里的云南白药,“你有没有哪里痛,我帮你喷一下。”
文匙没理他,指指自己的抽屉问:“把我抽屉当作垃圾桶了?”
贺嵩指指自己的桌面,很无辜地摊摊手:“我桌子上都被东西堆满够了啊。没地方放了,借用一下。”
文匙面无表情,自知理亏,只能由着他去。
文匙这一整天都在一旁默默看着高中的自己与贺嵩斗嘴,心里觉得好笑。
高中的文匙和贺嵩坐在高中的最后一排,属于一个三不管地带。
由于阴气比较重,文匙比普通人精力差很多,经常一整天三分之二的时候在睡觉,偶尔睡足了抬起头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或者写两道数学题。
文匙看着自己和往常一样趴在桌子上,看上去已经是睡熟的样子。
贺嵩小心翼翼的拨开文匙耳朵边的头发,连呼吸都变得紧张,轻轻在上面覆盖上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然后又把头发拨回去,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文匙感觉像是有一双打手在揉捏他的心脏,酸酸的,带着刺痛。
……有必要这么心疼吗。
文匙心里想,那不过只是皮外伤吧。
很遥远又很平淡的一天,平淡到文匙需要很努力地在自己的记忆里上下翻找才能够找到一点点蛛丝马迹的一天。
那时候没什么感觉,因为文匙一直觉得贺嵩这人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所以做什么也不奇怪。
现在看起来,真的是非常拙劣的关心。
文匙看着自己冷淡的侧颜,思绪逐渐飘飞到过去。
文匙记得和贺嵩做同桌的日子里,他的书包总会出现很多琐碎的东西。
有时候是时创口贴,有时候是夹头发的小夹子,有的时候是小糖果。
文匙的高中对男生的头发没有要求,文匙就留了点头发用来挡住被打的伤口,偶尔会挡住眼睛,所以头发旁边常用黑色的小夹子别着就留了点头发用来挡住被打的伤口,偶尔会挡住眼睛,所以头发旁边常用黑色的小夹子别着。
而贺嵩送的花里胡哨,文匙一个也没带过。
刚开始他一般塞回贺嵩的桌子,架不住贺嵩这人死缠烂打。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烈女怕缠郎。
贺嵩就是很经典的缠郎。
想到这里,文匙突然觉得算了。算了,和傻子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傻子只是想要关心他,虽然用的是很傻的方式。
一天很快过去,随着夜幕的降临,文匙重新睁开眼睛,眼前的画面却是一片黑暗,眼睛上有像丝绸一样的材质。文匙意识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下意识的活动了一下手肘,绳子摩擦形成的痛感却往他的手腕袭来。
文匙很快意识到自己被绳子缠住了。
他的大脑飞速的运转。马华没有对自己动手的理由,王蛋和贺嵩都在同一层的房间里,马华要做的无非是害了陈子环的性命,杀了他对马华可以说百害而无一利。
想到这里,文匙用右腿狠狠地踹了一下凳子腿,让金属与地面碰撞发出各滋各滋的声响,想要吸引马华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一只冰凉的手抚摸上他的脸颊,马华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这么快就醒啦,我以为你会再多待一会儿呢。”马华说,“怎么样,感受到什么不同的感觉了。”
马华说话老是拐弯抹角,文匙搞不懂他要表达什么。
文匙:“你想我感受到什么。”
马华的手从文匙的脸上一路下滑,经过喉结、锁骨,最后停留在文匙的心口上。
“你没感受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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