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欧被捕后,审判流程迅速走完。
因故意杀人未遂、私自研发违禁基因药物且屡教不改等多项重罪,他最终被判处终身监禁,关押于808号特殊惩戒监狱。
星际时代的监狱体系全程由超级AI管控,联邦律法将罪犯严格划分为三大惩戒等级:
第一类:轻度危害罪犯
情节轻微、社会危害小,统一安排实体劳动改造,可通过积极自省、正向表现争取减刑,此类囚犯数量较少。
第二类:普通重度罪犯
犯下重罪、但人格正常,拥有共情与悔改能力。
由AI虚拟模拟世界进行精神矫正,只要系统检测到犯人产生发自内心的忏悔、思维与行为彻底正向转变,即可结束惩戒、转变为第一类轻度危害罪犯。
第三类:极端高危人格罪犯(反社会、无良症)
此类罪犯本质特殊,天生精通情绪伪装,擅长假意认罪、扮可怜博取同情,所有表层悔过均为自保手段,无法通过常规精神矫正判断真心。
因此联邦对第三类罪犯实行无改过、无终止终极惩戒:AI反复剥离、重置其记忆,强制置换视角无限体验受害者的痛苦,循环永不停止,直至犯人脑域衰竭、自然脑死亡。
而808号监狱,便是专门用于惩戒第二类罪犯中屡教不改、顽固不化之人的场所。
针对不同罪犯的情况,AI会匹配对应的精神矫正方案。
*
唐欧的心底满是欢愉。
在他看来,自己已然亲手除掉了雪宁煜,过程不费吹灰之力。
更令他狂喜的是,雪宁煜身上的主角光环彻底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如今事事顺遂、无往不利。
唐欧偏执地笃定,世界的轨迹终于回归正轨,他,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中心。
在他的引领发展下,唐欧掌控的科研公司延续此前的违禁基因研究,顺利突破了兽人种族的体能与基因极限,硬生生推动整个兽人文明完成跨越式进阶。
一时间,无数兽人奉他为救世主,争相膜拜,举国尊称他为“欧神”。
可荣光转瞬即逝。
注射了新型基因药剂的兽人,很快出现了严重反噬反应:全身皮肤溃烂、神智溃散癫狂,且药剂诱发的变异具备极强的血液传播性。
病毒迅速扩散蔓延,整个兽人世界彻底陷入混乱与灾难。
幸存的正常兽人奋力反抗变异同族,曾经万众追捧的唐欧,一夜之间沦为人人唾弃、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但转移而来的主角光环始终庇护着他。
唐欧立刻勒令手下加急研制抑制病毒的特效药,全程一路绿灯,短短时间便成功攻克配方。
唐欧唇角勾起一抹冷傲的笑,心底无比笃定:这就是主角光环的特权,无论身陷何种绝境,他永远是唯一的赢家。
天灾平息之后,兽人的人数大量减少,但唐欧的野心与暴虐却愈发肆无忌惮。
他曾在公开投放的抗病毒解药中,隐秘掺入了高传染性的精神控制药剂。
绝大部分兽人毫无防备中招,彻底沦为失去自我意识、任人摆布的傀儡;而少数精神抗性极强、拼死反抗的残存者,最终也尽数覆灭。
喧嚣的战火彻底落幕,偌大的兽人世界,瞬间陷入死寂。
直到这时,唐欧才骤然察觉,整片天地,最终只剩下他自己。
因为,多疑的他,还忌惮着身边人的背叛。
在成功研制出精神控制药剂的第一时间,他便借着主角光环的无敌运势,神不知鬼不觉地控制了自己所有部下,斩除了一切潜在威胁。
如今,他再无人可控、无人可敌、无人相伴。
他如愿以偿,真正成为了独掌全世界的“神”。
漫长的休眠结束,唐欧从模拟世界的休眠舱中缓缓睁眼,恍如历经一世浮沉。
但极致的傲慢与偏执很快回笼,他骤然怒目呵斥着监控一切的监狱AI:“你是想告诉我,就算我身负主角光环,最终也只会落得自取灭亡的结局?!你一定是刻意推演了最差的结局!我的人生明明有无数光明的可能,你为什么不模拟正向轨迹!”
冰冷规整的机械女音匀速响起,不带任何情绪:“您存在认知误区。本次模拟结果绝对客观,系统结合您自诞生至今的全部人生数据、性格底色、行为逻辑,完成全维度推演。您一生的所有选择与本性,均已纳入测算范畴,无偏向、无筛选。”
唐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客观就客观了?我不要这些什么模拟,你也不能抹去我的记忆,我不需要什么精神矫正!”
监狱87号AI:“监测数据显示你偏执程度严重,对雪宁煜的执念数值超标,无需深度检测就能明确判定。”
唐欧:“那又怎样,你们还不许人有执念了嘛?”
对面的机械声刚要再次响起,却听见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唐欧扭头看过去,疑惑:“唐幽?你怎么来这儿了?”
唐幽焦急道:“别说废话了,我刚才已经把所有AI智能信号和电源切断了,只有5分钟,咱们快走!”
说着唐幽拽着唐欧就上了唐幽的单兵战舰。
唐幽驾驶着战舰猛的冲了出去,果然,很快,808号监狱长驾驶着军用战机追击而上。
唐幽驾驶着战机飞速狂奔。
唐欧:“算了,你把我放回去吧,没用的。”
唐幽却猛然一笑:“机会来了!”
只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唐幽想都没想就驶入了黑洞。
安全逃离,唐欧刚平复下砰砰的心跳,就对唐幽怒斥道:“你疯了!黑洞这种危险的东西一不留神就会被碾成粉碎”
唐幽坚定道:“我探测到808号监狱附近会有黑洞出现,我就想赌一把。”
唐欧无奈:“万一出什么意外,你的命也得跟着搭进去。唉,罢了,上次是我栽了,我不信我会一直输下去。”
唐幽:“我没有想那么多,你还没有放弃吗?”
唐欧:“那你救我出来干什么?眼下权宜之计,咱们先找个偏僻地方落脚。”
唐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操控着战舰的探测仪,光屏上快速刷新出几颗适配降落的宜居星球。
他锁定距离当前坐标最近的一颗,校准航线,操控战舰平稳驶入星球大气层。
为了低调行事、不引起当地注意,他们特意避开了城镇中心区域,选在一处偏远贫瘠的村落外围降落。
舱门缓缓打开,几人刚踏出战舰,便迎面撞见一个当地女孩。
女孩生得一副山野模样,常年日晒的皮肤是健康的黝黑,身上的布衣洗得发白、款式简陋,浑身上下都透着朴素拮据。
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澄澈又锐利,直直落在骤然出现的陌生人身上,带着本能的警惕,却无半分怯懦。
唐迩率先放缓语气开口,态度谦和有礼:“您好,我们的战舰能源耗尽,只能被迫在此降落。冒昧打扰,请问你知道附近哪里可以临时借宿,或是有渠道购买能源吗?”
女孩打量了他们片刻,眼底的戒备慢慢散去,语气质朴坦然:“我们这地方太偏,能源物资稀缺,要辗转好几趟城际班车,去镇上才能买到。要是你们只暂住的话,不用折腾,我家有空余的房子,你们可以住那里。”
唐幽闻言心头一暖,连忙道谢:“那实在太麻烦你了,真的非常感谢!”
“不碍事。”女孩微微摇头,侧身给他们引路,坦诚道,“只是房子条件比较简陋,你们别嫌弃就好。”
“不会的,能有落脚的地方就很好了。”唐幽连忙应声。
两人跟在女孩身后往村落深处走。
全程沉默随行的唐欧,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神色冷淡疏离。
直到被安置进那间空置的老屋,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唐欧才终于出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这里的人,防备心这么浅吗?随便遇见陌生外来者,就敢直接带回来?”
唐幽环顾一圈空空荡荡、陈设陈旧却干净的房间,轻声回应:“这里本就清贫无物,没什么值得觊觎的。于她而言,我们只是偶然落难的外人,没必要刻意提防。”
唐欧闻言,重重颓坐在硬板床上,脊背松弛下来,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阴郁,低声喃喃自语:“真烦。”
“别闷在屋里了,出去走走吧。”唐幽看出他情绪低落,轻声提议。
唐欧心绪翻涌,满心杂乱,无意争辩,只漠然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院落。
计划尽数落空,一身抱负毁于一旦,如今只能躲在偏僻荒芜的星球避难,心底漫开一层挥之不去的颓丧。
只是消沉之下,他心底还藏着一点不肯熄灭的念头,暗自盘算着等补给备齐、摸清这片星域资源后,再寻机会东山再起。
两人缓步沿路前行,没走多远,便看见了方才收留他们的女孩。
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年轻混混堵在路口起哄,故意拦着她的去路。
女孩独自站在路边,不卑不亢地和对方周旋,但却一时难以脱身。
唐欧眉峰微蹙,安静上前几步。
外来生人自带的冷沉气场压了过去,那几人不愿无端招惹外人,嘟囔几句便散开了。
路口总算清净下来。女孩松了口气,转头认真向二人道谢。
三人在路上便随口聊了几句,知道了这个女孩叫筱庆,常年和妈妈一起生活。
送筱庆回到落脚的住处后,两人便和筱庆分开。
接下来停留的这几天,唐幽时常独自前往城镇打探外界风声、巡查动向与周边局势。
二人本就是刻意选这片偏僻村落隐蔽落脚,所谓战舰能源耗尽,不过是对外搪塞外人的说辞。
唐欧身份敏感,根本不宜在外走动暴露行踪,只能整日守在村中蛰伏。
暂住这几日,他们也主动拿出随身物资抵作食宿,不至于白白叨扰筱庆。
大把空闲时间里,唐欧绝大多数心神都沉浸在复盘、梳理后路、筹谋反扑的思绪里。
村里清净人少,视野开阔空旷,他闲来无事,只能四处散心放空,偶尔撞见出门忙活的筱庆,也只是目光平淡的扫过。
虽短短几日朝夕相见,但唐欧看多了,便也摸清了她待人处事的模样。
他还看出些许门道:女孩做事踏实肯付出,不管是农事还是各类考核,样样都用心做到最好,可同村却总有一个天赋、运气都更出众的同龄人,永远稳稳压她一头。
让唐欧瞬间想起来雪宁煜,瞬间代入了!
但更令他生气的是,旁人提起亮眼的那个人时,女孩只是转头依旧埋头打理自己的事物,好似一点都不在乎。
唐欧看在眼里,心底渐渐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不认同,甚至暂时搁置了心中筹谋,满心只剩对筱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他从小到大习惯了凡事要争上游,一旦有人走在自己前面,便满心不甘,拼尽全力也要赶超。
在他的认知里,明明有能力往前冲,就不该安于落在人身后的位置。
某天,两人恰好遇上,唐欧憋了几日的想法,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你明明已经足够努力,始终落在别人身后,就一点都不在意吗?有机会去争、去超过对方,为什么从来不见你上心?”
筱庆听了他的话,没有急着争辩,只是轻轻笑了下,语气里满是不解:“我实在不太明白您的想法。阿禾本身就很厉害,我大概率是追赶不上的。而且,我为何要去追赶?。”
唐欧:“为什么你会认定自己赶不上?你都没有拼尽全力试过,怎么能提前下定论?你就一点都没想过超过他、取而代之,让所有人的目光、夸赞都落在你身上吗?”
筱庆摇头:“我没有想过这些诶。如果我想要变得更好,出发点也该是我自己本心的期许,而不是一门心思追着他人跑。就算真的勉强追上了,又有什么意义?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追赶而追赶罢了。”
这番话让唐欧一时语塞,心底满是不解,完全无法共情这种活法。
在他眼里,这种心态等同于主动认输,打心底里不认可。
这次简短的对话过后,唐欧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的别扭,先前反复盘算的后路布局被抛到了脑后。
在他眼里,筱庆就像是另一种版本的自己,但是另一个自己居然背叛了他,让他难以释怀,他便只能带着满心不认同,默默留意着对方平日里的一言一行。
筱庆的生活平平无奇,和街坊往来和睦,有相伴的友人,勤恳操持日常,碰到难处也会自己想办法解决。
明明没有耀眼的光景,唐欧却说不清缘由,只觉得她日日都过得安稳自在。
多日的旁观,唐欧不愿承认自己似乎确实不该多管闲事,心底却隐约一动,生出一点微弱的别扭。
他偶尔会默默回想自己这些年的执念,所有情绪都捆绑在和雪宁煜的对比上,一心盯着所谓的主角光环,好像除此之外,其他的都不甚重要。
只是这点念头转瞬即逝,心底根深蒂固的不甘仍旧盘踞着,仅仅是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连他自己都未曾放在心上。
*
待唐幽采购完充足的能源与物资,彻底折返偏远小镇时,眼前骤然生出变故。
一伙流窜的星盗突然入侵小镇,手持械具在街巷间肆意劫掠,大肆抢夺村民仅存的物资,小镇瞬间陷入混乱与恐慌。
唐欧正带领着一众村民,依托房屋街巷的地形奋力抵抗星盗,神色冷峻,全然没有往日阴郁疏离的模样。
唐幽见状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快步上前加入战局,同时将自己刚刚购置完毕、储备充足的能源物资全数给唐欧使用。
唐欧把物资分发给众人,充足的物资与能源瞬间补足了村民的战力短板,局势彻底逆转。
原本节节败退的村民士气大涨,配合默契,打得星盗溃不成军。
短短片刻,入侵的星盗死的死、逃的逃,小镇的危机彻底解除。
劫后余生的村民们满脸欣喜,纷纷围拢上来,由衷地向二人道谢,欢呼声此起彼伏。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二位就是我们的恩人啊!”
“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今天要是没有你们挺身而出,我们所有人都难逃一劫!”
筱庆也走上前,眉眼带着真诚的笑意,看向两人轻声道谢:“真的特别感谢你们出手相助,你们本就是路过的外人,完全可以视而不见、直接离开的。”
话音落下,她特意转头望向唐欧,眼底带着通透的笃定:“虽然您平日里看着清冷、生人勿近的样子,但我能看得出来,您是典型的冷面心善。真的谢谢你,拼尽全力护住了我们整个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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